黑粉是最不能招惹的東西, 姜沅選擇了無視。
    大概是看她沒有反應, 覺得她好欺負, 不敢跟自己剛，低馬尾更加過分, 越罵越起勁, 上升到了家人。
    艱難前行的姜沅立刻停了下來, 看著她：“還要繼續嗎？”
    對方像是打開了閘口, 開始一股腦地發泄惡意：
    “呸！洗腳婢！你給凌霍提鞋都不配, 憑什么跟他在一起？你這種站街討飯婊子，你媽生你的……”
    姜沅就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任由她發揮。
    旁邊激動的粉絲們跟著停下來，漸漸都察覺到了不對，但后面的人并不知道, 還在擁擠，將低馬尾緊緊地擠在最前線。
    “喂，你罵夠了嗎！”有個小粉絲被氣得臉通紅, 第一個站出來。
    其他人也紛紛開始聲討, 但都是些講文明的好孩子, 沒有跟低馬尾對罵。
    “什么人啊？”
    “你干嘛罵人啊，滿嘴噴糞……”
    “她不是跟我們一起來的……”
    姜沅豎起手指“噓” 了一下：“讓她罵。”
    小粉絲們不明就里，但都很乖地閉了嘴。
    低馬尾更得意了，剛剛還熱鬧尖叫的粉絲都安靜下來，只見她站在姜沅對面, 臉上的表情堪稱憤恨，像是義憤填膺的勇士，高舉手機繼續對著姜沅拍攝，邊口吐芬芳。
    粉絲們都氣得不行，姜沅全程冷靜。等低馬尾罵了一輪詞匯開始出現重復時，她轉頭掃了一圈，看向身后一個舉著手機的大眼睛女孩。
    “都錄下來了？”
    大眼girl愣了一下，忙點頭：“錄下來了。”
    姜沅對她笑了一下：“那麻煩你待會兒把這段視頻發給我的助理，我會用作起訴她公然侮辱我的證據，謝謝。”
    旁邊的粉絲們眼睛一亮，爭先恐后道：“我也錄了！”
    “我們可以作證人！”
    低馬尾撇了撇嘴說：“你以為恐嚇我有用嗎？律師函我收的多了，誰怕你。”
    律師函是明星慣用的威懾伎倆，事實上除了恐嚇人，一點屁用都沒有，整天在飯圈噴臟的芬芳女孩，哪個沒收過七八十來封的。
    “你想多了，我不是恐嚇你，也不會給你寄律師函，”姜沅扶了扶墨鏡，“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低馬尾剛剛還得意的臉色微微一變。
    誰沒聽說過凌霍當年手起刀落整治營銷號和媒體的豐功偉績，姜沅跟他沾邊，起訴這個說法一下子就很有可信度。
    好漢不吃眼前虧，低馬尾轉頭就躥。
    姜沅根本不知道她是誰，想起訴她做夢吧。
    只要她跑得夠快，傳票就追不上她。
    姜沅說起訴是認真的，不然也不會讓人懟著臉噴這么久。不過她沒想到低馬尾認慫得這么快，一把推開身后的人沖了出去。
    這開道的技術，姜沅震驚地想，她如果有十分之一，也不至于被困在機場寸步難行了。
    粉絲們被這突然的一下子推得反應不及，反應快的沖著她的背影喊：“喂，你別跑啊！”
    低馬尾當然不會聽話，躥地比兔子還快。
    兩個身高腿長的男人忽然出現在視野中，異常矯健的速度在機場大廳狂奔，不到三秒就追上了低馬尾。
    姜沅一挑眉。
    哪來的如此英偉的哥哥？
    正在這時，身邊再次騷動起來，小姑娘們比剛才見到她吶喊得更激動：
    “啊啊啊啊凌霍！”
    “哥哥！！！”
    姜沅跟著回頭，方圓二臉等八個保鏢訓練有素地從擁擠的粉絲群中開出一條路，將她護在中間。
    凌霍似乎已經知道發生了什么，神色泛冷，穿過如同一群尖叫雞的粉絲，徑直走到她面前。
    姜沅終于從四面的夾擊中得到解救，凌霍像個保護神一樣出現，給她辟出了一塊清靜而安全的空間。
    另一邊，兩個保鏢一邊一個架著低馬尾，直接將她拖了回來。
    低馬尾雙腿亂撲騰：“放開我！救命！綁架了！”
    這里的動靜早就吸引了不少視線，整個大廳的路人都在圍觀，一臺臺手機拍攝。
    這事兒免不了又是要變成熱門的節奏，給姜沅在熱搜上買的別墅添磚加瓦。
    姜沅本以為低馬尾是對凌霍愛得太深才會恨自己，沒想到她罵自己還不算，竟連凌霍都罵起來：“凌霍你就是個臭傻逼！腦子長在幾把上，早晚栽在女人身上……”
    姜沅：“……”
    行吧，看來單純是個瘋子。
    一般明星都怕事情鬧大，大都選擇忍氣吞聲，不巧低馬尾遇到的這兩個路子都很野。
    凌霍掃了她一眼，冷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查她的身份，起訴。”
    上一個罵他的人，還在牢里沒出來。
    低馬尾被帶走，欣欣也趁機和剛才的大眼girl加了聯系方式，接收視頻。
    大楊girl發完，拿著一個小本本，滿含期待的大眼睛望著姜沅，小心哀求似的問：“姐姐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瞟凌霍，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朋友的心思實在可愛，姜沅好笑，爽快答應：“當然可以啊。”
    她接過那個可愛的小本本，在左半邊簽好自己的名字，很順手地遞給凌霍。
    大眼girl頓時激動地攥緊了拳頭。
    凌霍出行都有保鏢，很少被圍在人群中給人簽名。粉絲想獲得他的簽名，只能通過為數不多的官方渠道，譬如工作室和官方后援會不時開展的福利活動。
    轉賣明星簽名的二手市場，他的簽名照永遠是價格最高的，曾經被炒到大幾千，一度被稱為“最值錢的名字”。
    凌霍面無表情地看了姜沅一眼。
    大眼girl戰戰兢兢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抬手接了，在姜沅的名字右側，寫下筆鋒凌厲的“凌霍”二字。
    其他粉絲立刻沸騰起來：“我也要我也要！”
    “……”
    未免耽擱太久影響別人，姜沅簽了幾個人，就和凌霍一起在保鏢的護送下離開了機場。
    當天，不僅“姜沅起訴機場辱罵者”上了熱搜，在微博曬雙人簽名的微博也成了熱門，被粉絲當成錦鯉紛紛轉發。
    二手市場還出現了一則熱帖：【重金求購凌沅雙人簽名，錢不是問題，我家三環五套房！】
    姜沅和凌霍各自有團隊，到了市里就分道而行去做造型，為晚上的粉絲見面會做準備。
    姜沅今非昔比，能接觸到的時尚資源比之前好了許多，不少大牌主動拋出橄欖枝。
    大楊早早就準備聯系贊助，被姜沅給拒絕了。
    她照舊去郭青那兒拿衣服，給她做免費代言人。
    郭青感動地猛拍她幾巴掌：“果然是好姐妹，不枉姐姐這么疼你！”
    姜沅忍痛道：“確實挺‘疼’的，快給我住手，不然我讓疤哥咬你。”
    疤哥懶懶地在地上甩了甩尾巴。
    “跟我來。”郭青拉著她進了操作間，中央一架人體模特被布蓋著，頗顯神秘。
    郭青走到模特旁，揚手扯下布：“當當當！”
    那是一條淡粉金色旗袍，滴水領溫柔嫵媚，全身金絲銀線鉤織，立體鳳紋刺繡流光溢彩。
    很美，美得姜沅第一眼就一眼就愛上了。
    走進細看才發現衣身上的刺繡竟是一只完整的鳳凰，迤邐的尾羽鋪展開，從正面延伸到背后。
    “專門給你做的，喜不喜歡？”郭青得意道，“做了好幾個月呢。”
    “愛死你了么么么。”姜沅敷衍地說，眼睛根本舍不得挪開，繞著模特欣賞了一圈，愛不釋手，“你也太狗了，竟然忍到現在才告訴我。”
    “你以為我憋得不難受嗎？不過一想到做好后你對我五體投地的樣子，哈哈哈……”郭青愉快大笑。一顆一顆解開盤扣，取下旗袍后豪爽地丟給姜沅。
    “送你了，慶祝你的事業一飛沖天。”
    姜沅換上旗袍，頭發挽在腦后，戴了一對簡約的耳墜。
    到時間準備出發時，她從郭青的店里出來，看到凌霍的車停在路邊。
    方臉瞧見她眼睛一亮，為她打開了車門。
    后座上，凌霍一身黑色西裝，英俊逼人，在開門的剎那轉過頭來，視線在她身上頓住。
    姜沅毫不猶豫地拋棄自己的保姆車，坐上凌霍的車。
    剛坐下，她眼尖地看到凌霍的袖扣。
    是她送的那對，藍寶石零元。
    “你戴了？”
    她語氣中難掩的詫異，抬起自己的手腕，晃了晃。
    她也戴了凌霍送她的那只小鳳凰手鐲。
    和身上的旗袍相得益彰，很搭。
    凌霍應該也是意外的，看了幾眼。
    姜沅一臉贊賞對他道：“連我今天要戴這只鐲子都能猜到，不愧是皇后，這么會揣測圣意。”
    凌霍平靜道：“應該的。”
    兩人一唱一和，演戲還演上癮了。
    小胖在前頭笑。
    粉絲見面會在網絡平臺同步直播，路邊早已圍滿了等候的粉絲和媒體，凌霍的車一停，人群都騷動起來。
    凌霍扣上西裝扣子，邁下長腿下車，粉絲整齊劃一地叫著他的名字，快門喀嚓聲不絕于耳。
    凌霍早已習慣，視周圍一切如無物，在騷亂中轉身，向車內伸出手。
    姜沅倒是沒料到他這個動作，正要自己下車呢，頓了一下，笑著把手放在了他掌心。
    那只纖細的明顯是女性的手一搭上凌霍，外圍粉絲的吶喊便猝然拔高，聲嘶力竭的興奮。
    姜沅下了車，剛剛還喊得很有組織的粉絲已經徹底亂套，亂七八糟的尖叫中有個粗狂的男聲突出重圍：
    “啊啊啊啊凌霍你給我撒開！撒開！不許碰她！艸啊啊啊啊！！！”
    姜沅：？？？
    她竟然也擁有毒唯了嗎？
    還是個男的？
    旁邊，凌霍云淡風輕的表情一瞬變冷。
    姜沅正好奇地想回頭看看，到底是哪個男孩子如此癡迷自己，臉扭到一半，一只手罩在她頭頂，強硬的力道將她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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