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見一面吧2
他猶記得，初識時，她溫柔羞澀，她眉宇間，眼神里，都有讓人心疼的憂郁。
他那時候他就想著，如果他娶了她，他一定讓她笑。
他讓她一輩子都笑，就如同他所敬佩那些鐘情的古人一樣，一生只娶一人，將所有的歡喜都給她。
他將自己所見聞都寫給她看，他承諾，他會帶她一起看。
但所有的期待，都抵不過天意。
孫楊新孤坐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就叫了水沐浴梳洗。
整頓一番后，他出了門。
孫楊新找到了周文靜說的地址，他站在門外，幾度抬起手又放下，他心中五味雜陳，既迫切的很想見，又覺得沒有這個勇氣。
蘇小鹿坐在房檐上，都替他著急。
到底敲不敲門啊。
孫楊新無數次鼓足勇氣抬起手，最后又放下去，蘇小鹿看不下去了，她開口喊了一聲：“大叔，你在干嘛啊。”
孫楊新聽到聲音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后退好幾步抬頭，看見坐在房檐上的蘇小鹿，他一時間怔住了。
蘇小鹿運氣，飛身而下。
孫楊新看著蘇小鹿，一瞬間他就猜到了蘇小鹿的身份。
周文靜說過，現在的嚴綿，有四個孩子了，兩子兩女。
“我，我只是……”
孫楊新艱難的開口，卻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出來。
蘇小鹿笑了笑說：“你是想見我娘嗎？”
孫楊新有些詫異：“你……”
蘇小鹿不在意的擺擺手：“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我知道很正常嘛，你只是見我娘一面，對吧。”
孫楊新點頭，他的視線落在蘇小鹿身上就難移開，蘇小鹿活潑，看上去古靈精怪的，孫楊新的眼神也不由的柔和。
“那走吧。”
蘇小鹿打開門，邀請孫楊新進去。
孫楊新卻止步不前了，他無奈的笑了笑：“還是算了。”
見面，見面說什么呢，曾經年少定情，因命運捉弄，再見面都已經華發叢生，過去的事情，說出來，也只是徒增感傷。
“大叔，我娘已經恢復記憶了，我覺得你該見一見。”
蘇小鹿認真的說，只有徹底放下了，才能平和釋懷。
趙氏需要釋懷，孫楊新也需要。
孫楊新看著蘇小鹿，眼里悲傷藏不住，他站著不動，腦海里有著無數的畫面。
假如他和嚴綿平安的成婚，那他們之間所生的孩子，也該有這么大了，如果是女兒，應當也會像蘇小鹿這樣靈動活潑，她的眼睛好漂亮，像是會說話一樣。
“走啊。”
蘇小鹿扯了扯孫楊新的袖子，孫楊新好像是行尸走肉一樣跟著走。
他看著蘇宅里面的一切，院子里，種有青綠的菜，生機勃勃。
下人不多。
孫楊新心神漸漸回籠，蘇小鹿也松開了手。
到了主院，孫楊新一眼就看見了趙氏，他腳步頓住，在難向前一步，眼神也難以移開。
他甚至沒注意趙氏身邊的蘇三郎，好似這天地間，他只能看見她。
蘇三郎側耳對趙氏說：“孩兒娘，和他說會話吧，我和小鹿先出去了。”
蘇三郎帶著蘇小鹿出去了，院子里只有孫楊新和趙氏。
趙氏看著孫楊新，心中反倒是平靜了，她朝著他走去。
孫楊新緊張的不知所措：“綿綿。”
趙氏淺淺笑了笑開口：“孫公子，好久不見了。”
那時候，誰也沒有想到，一番離別，再見面已物是人非。
趙氏走到孫楊新面前。
孫楊新下意識的抱了趙氏，不等趙氏開口，孫楊新就已經松開了她，他微微哽咽的說：“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他抱這一下，是情難自控，但一下就松開，是他堅守的禮數。
“你現在，過的好嗎？”
孫楊新輕聲問，他溫和笑了笑又說：“我聽聞你過的很好，但我還是向聽你親口說。”
他沒有做到的事情，有人做到了嗎？
趙氏點頭：“我過得很好，當年被繼母所害，一路顛沛流離吃了些苦，也所幸老天眷顧，讓我身染惡疾保全了自身，遇見了三郎，日子雖然平凡卻也算溫馨，雖然這一路風風雨雨，但所有結局都是好的。”
她這一路，走的艱難不易，卻都是一個好結果。
她將她這二十多年，簡短成了短短的兩句話。
孫楊新溫和的笑著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幸福就好。”
“如此，我就安心了。”
孫楊新露出笑意，趙氏卻看見他眼睛里有淚光閃爍。
她也不由的紅了眼：“孫公子，你我無緣，別念。”
不要再掛念她，好好過他的日子去吧。
孫楊新點頭：“我知。”
他看著趙氏笑，不需要趙氏說很多，他就懂她了。
他溫和的笑著，然后拱手彎腰行禮：“綿綿，我走了。”
他說的不是再見，而是他走了。
趙氏眼眶泛紅，她梗咽的開口：“孫公子，謝謝你。”
因為和她定親的人是他，所以那幾年，她都過得很快樂。
孫楊新微笑著，沒有說話，他轉過身，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
趙氏靜靜的看著孫楊新的背影。
孫楊新出來，看見蘇三郎就在院子外面不遠處，兩人四目相對，孫楊新緩緩的走，蘇三郎心情復雜的看著他。
他以為孫楊新會說點什么，但孫楊新什么都沒說。
孫楊新也以為蘇三郎會想說話，但蘇三郎也什么都沒說。
孫楊新離開，蘇三郎也沒耽擱，轉身就回院子去。
蘇小鹿沒想到孫楊新這么快就出來了。
孫楊新看見蘇小鹿，他神色柔和，他輕聲問：“丫頭，你多大了？”
“今年十二。”
蘇小鹿大方回答。
孫楊新對蘇小鹿笑了笑：“今天謝謝你，大叔要回家了。”
今天要不是蘇小鹿，他恐怕還是沒勇氣敲門最后離去。
見了趙氏后，聽著她說她過得好，他在那一瞬間放下，放下她，不再掛念，他也要開始他的人生了。
蘇小鹿揮揮手：“大叔再見。”
孫楊新笑了笑，他揮了揮手，并沒有說再見，出了蘇宅大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蘇小鹿呼出一口氣，然后轉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