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時，人丁稀少，四個出納柜臺，只辦了三筆業務。

可是，九點一過，人就慢慢多了起來。少頃，柜臺外便已擠滿了人。

從沒見過這種陣杖的梓纖不免有些心慌意亂起來。

“別著急。”正在梓纖手足無措之時，杜毅的聲音緩緩從背后傳來，那么沉著，那么從容。瞬間也給梓纖吃下了一粒定心丸。

“小姐，我存款。”一個打扮入時的中年婦女右手拿著五萬塊錢，左手拿著一張早已填好的解款單走到梓纖的柜臺前。

“好的。”梓纖立馬滿臉堆笑地站起來，雙手接過錢和解款單。

開市了，開市大吉。

梓纖心中默念完這兩句話，開始干活。

只是五萬塊錢，五分鐘之內就能點完。梓纖信心滿滿。

但是。天不從人愿。

一直以來都運轉正常的點鈔機今天不停地鬧著情緒。每吐出一張鈔票就傳來一陣嘀嘀聲，似乎每張鈔票都有問題，梓纖只能認真端詳每一張可疑鈔票。如此這般十幾次后，費了五分鐘時間，一萬塊都還沒點完。梓纖有點沉不住氣了。

柜臺外的中年婦女顯然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她的右手食指不停地在柜臺上敲擊著，不時抬起左手看看手腕上的表，而后再緊皺眉頭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掃向梓纖的臉。

方梓纖在此情況下，已經是方寸大亂。

天啊，今天的第一筆業務，怎么就這么磨人啊。

梓纖光潔的額頭慢慢滲出細密的汗滴，她卻顧不上抬手擦一下。

無奈，只能放棄機械化的工具，轉而使用最傳統的點鈔方法了。

梓纖取出點鈔票里的錢，碼好，然后，手點。

“怎么這么慢啊。”柜臺外的中年婦女終于說話了，極不耐煩的語調，讓人感覺得到她此刻心中的不滿。

梓纖聽了她的話，越發急燥起來。點鈔的動作也有點亂了。

手工點鈔與點鈔機點鈔又有不同。必須要正反兩面各點一次。一來是為了確認鈔票的真假，二來是可以復核數量的正確與否。

等梓纖點完一遍，換過背面準備再點一次時。

柜臺外的女人終于大爆發，“什么？還要再點一次，一把鈔票，點鈔機點兩三次，再手工點兩三次。到底要點幾次啊？你們這樣根本就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嘛。你們是在故意刁難客戶。我要去投訴你。”

一陣叫囂，引來眾人的注目。

方梓纖恨不得要挖個地洞鉆進去。臉早已漲得通紅，氣血上沖，梓纖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周圍的聲音全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只有一個聲音清晰而執著地響徹在腦海里。

“我要去投訴你。我要去投訴你。”

梓纖一時情急，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這時，有人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梓纖知道，去了趟洗手間的杜毅回來了。她瞬間如釋重負。卻又不敢回頭看他。

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這副沒用的樣子，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漲得通紅的臉，也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眶里委屈的眼淚。

總之，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不想讓他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