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纖一直低著頭，整間茶水間里，只能聽見開水壺里咕咚咕咚燒著開水的聲音。

杜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梓纖。他不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對面這個女孩能不能接受。

那些話對于一般人而言的確是很牽強，但是作為銀行工作人員，特別是像她們這樣的柜臺人員，卻是必須遵守的。

銀行工作屬于服務行業，本就是以服務為主，根本就不要指望自己遇到的客戶個個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在個人的困難與客戶的需要面前，做為柜臺的人員，只能無條件選擇后者。不管愿意或者不愿意。既然選擇了踏入這個大門，就只能牢記這點。

他希望她能理解，也能記住這些。

良久，他終于聽到梓纖的聲音。

“師傅……”梓纖有點扭捏地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腰桿挺直，像個犯錯的孩子在等待老師的訓斥。

“嗯。”杜毅看見她這個樣子，心情突然大好。

“我錯了……”梓纖怯生生的聲音，聽在杜毅耳朵里，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哦，知道錯了？”杜毅瞇起眼，看著梓纖，一臉笑意。

“嗯。知道了。”梓纖仍舊低著頭，乖乖地回答著他的話。

“以后要怎么做知道嗎？”杜毅繼續追問她。

“嗯，牢記師傅說過的每一句話。努力做到像師傅一樣的業務精英。”梓纖適時地拍著馬屁，臉上掛著忐忑，諂媚的笑，抬起眼觀察著杜毅的表情。

“嗯。”杜毅被逗樂了，“那要怎么謝我？”

“嘎？”梓纖一臉諂媚的笑容僵住。

嗯，什么狀況？還要謝禮嗎？居然還一點都不掩飾，好直白啊。

“這樣好了。”杜毅笑得親切和藹，可是梓纖卻覺得他心里肯定在打著不可告人的小算盤。“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等到我需要的時候，你得還我這個情。”

嗯，梓纖胡亂點著頭。

嗯？似乎剛剛才反應過來，梓纖瞪大眼，抬起右手扶住高度近視鏡的鏡框。

《倚天屠龍記里》，趙敏就是要求張無忌答應她做三件事。結果呢？

呵呵，結果張無忌心甘情愿地賠了夫人又折兵。

眼前的孔雀笑得妖艷詭異，梓纖只覺得心里一陣陣寒氣飄過。

難不成，面前的男人也是如此打算？

她可不敢指望自己能像張無忌那樣最后抱得美人歸，只求不要再次讓她名揚中行，留芳千古就好。

可是，為什么平靜的心里泛起了平素少有的情緒。

就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如鏡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的漣漪，漣漪逐漸向外擴散開去，整個湖面上都布滿細細小小的波紋，就如現在心里的喜悅，淡淡淺淺的歡喜，卻實實在在地在心湖里慢慢蕩漾開來。

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