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不好，又把她惹哭了……</br> 答應(yīng)她的事，也不知還能否做到。</br> 她若是知道了這件事，一定會(huì)怪他，會(huì)恨他吧……</br> 姜錦晏這么想著，想著醒來后該怎么給她一個(gè)解釋，怎么去面對(duì)她。</br> 他的視線漸漸模糊，緩緩闔眼，昏沉的腦袋已然不清醒了。</br> 可他的手卻無意識(shí)的握著一只溫軟的玉手，攥的緊緊的，不肯松開，似是怕松開后便再也抓不到了……</br> 這一夜，姜錦晏很是難熬。</br> 他做了噩夢(mèng)，夢(mèng)到了蕭云央要離開，責(zé)怪他為什么又騙了她，為什么又要食言。</br> 他拼命的想要解釋，可怎么都說不出話來。</br> 他似是被什么東西束縛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蕭云央離開了他，越走越遠(yuǎn)，而他連挽留都做不到……</br> 他的夢(mèng)中很是混亂。</br> 夢(mèng)到了很久以前的事，夢(mèng)到他和蕭云央的初見，分別。</br> 還有先帝，先帝曾對(duì)他說過的話，要他做的事。</br> 夢(mèng)中的先帝仍是對(duì)他格外嚴(yán)苛，交代他，無論如何，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他都要用他的命去保護(hù)姜憐。</br> 姜錦晏知道的，他一直都沒有忘記先帝對(duì)他的叮囑，沒有忘記交代他的事。</br> 也因此，他不敢輕易對(duì)蕭云央有所承諾……</br> 漆黑不見五指的夢(mèng)中，漸漸變了，他站在高高的城墻，望著似是被鮮血染紅的天邊……</br> 自城墻上望去，城中一片死氣，街上倒著一具具腐爛的尸首，空氣中都似是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br> 血紅的天邊似是要壓下來般讓人喘不過氣。</br> 空寂的城中突然響起一聲鴉叫，那詭異的叫聲格外刺耳。</br> 這是哪？</br> 是哪？</br> 這幅場(chǎng)景讓姜錦晏感到害怕，恐懼，讓他想要逃，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br> 漸漸的他知道了這是哪里，是皇城……</br> 可為什么？為什么皇城會(huì)變成這樣？</br> 姜錦晏想不明白，更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看到了城中有一個(gè)熟悉的身影，她一身白衣卻被鮮血染紅，急切的朝宮中跑去。</br> 是皇姐……</br> 皇姐！</br> 姜錦晏看到她沖進(jìn)宮中，一股莫名的恐懼在他心中蔓延，腦子里只有一個(gè)念頭，阻止她！帶她離開！</br> 他不知為什么會(huì)這樣，不知道這里發(fā)生了什么。</br> 他只知道，若不攔著姜憐，不帶她走，就會(huì)發(fā)生可怕的事！</br> 他追著姜憐，可怎么都追不上她，怎么喊她，她都聽不到。</br> 只能看著她跑去，看到她見到了姜天宸，看到姜天宸死了！</br> 看到姜憐怔愣時(shí)，她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gè)人，那個(gè)人用劍刺進(jìn)了她的胸膛！</br> 不……不要！</br> 姜錦晏看著姜憐被那人殺了，被那人生生剜了心！</br> 他卻什么都做不到，撕心裂肺的吼著喊著，眼睜睜看著姜憐死在了他眼前！</br> 夢(mèng)，還是夢(mèng)……</br> 姜錦晏不知做了多少個(gè)夢(mèng)，不知是不是同一個(gè)夢(mèng)。</br> 夢(mèng)中最令他害怕恐懼的，是姜憐的死！</br> 是他無力救她，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殺死，而他卻不能替她擋下！</br> “不……住手，不要……”</br> 姜錦晏蒼白無色的臉龐滿是冷汗，他眉宇緊皺，面色痛苦，口中還一直喃喃著什么。</br> “阿晏？阿晏醒醒！”</br> “不要！”</br> 姜錦晏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的驚恐還未散去，他急促的喘息著，神色怔楞。</br> “阿晏？”看他醒了，卻似是驚魂未定，一旁一直守著他的蕭云央拿起帕子要為他擦拭臉龐的冷汗。</br> 但她拿著帕子的手還沒碰到他的臉龐，就被他抓住了手腕，他攥的很緊，讓她有些痛。</br> 蕭云央不知他這是做了什么噩夢(mèng)，讓他看起來這么害怕？她聲音輕柔，又喚了他一聲：“阿晏？”</br> 姜錦晏緩緩回神，驚恐茫然的眼眸漸漸清醒，在看到蕭云央很是擔(dān)心的望著他時(shí)，他更是瞬間清醒了過來。</br> “央央……你，你怎么在這？”</br> 看他清醒了，蕭云央也松了口氣，沒有答他，看向他緊攥著她手腕的手，有幾分無奈：“你，弄疼我了……”</br> “啊？”姜錦晏愣了愣，這才反應(yīng)過來正抓著她的手腕，連忙松開了她。</br> “我……”姜錦晏不知說什么，有些無措，他撐著手臂坐起身，背上的傷還痛著，但比昨日好多了，兩條腿感覺也還腫著。</br> 姜錦晏垂眸躲閃著蕭云央的目光，她既然在這，知道他被罰受傷了，那一定也知道了姜天宸要給他賜婚的事吧？</br> 他一時(shí)不知該怎么面對(duì)她，不知該怎么開口解釋……</br> “阿晏可好些了？”蕭云央看出了他的躲閃，也約莫明白他為什么會(huì)躲，但她沒有在意，比起那些她更擔(dān)心他的傷勢(shì)。</br> 她抬手拿著帕子替他擦拭臉龐的冷汗，嗓音溫柔：“我昨日夜里便來了，殿下說，這些日子，要我在這住下。”</br> “在，在皇姐府里也好……”姜錦晏現(xiàn)在心里亂的厲害，她現(xiàn)下一定已經(jīng)知道姜天宸為他賜婚的事了。</br> 可她為什么不問他？</br> 她在想什么？</br> 要住在皇姐這，是不想見他了？</br> 為姜錦晏拭去臉龐的冷汗后，看到他的眼神還在躲著她，蕭云央頓了頓道：“阿晏沒有什么要和我說嗎？”</br> “……”她問出了這句話，姜錦晏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他微不可察的深吸口氣，終于看向了蕭云央。</br> 看到她平靜的神色，姜錦晏終是說出了那句話：“央央，對(duì)不起，陛下，要為我賜婚……”</br> “我……”姜錦晏說出這句話后，他就不知該再說什么了，說他抗旨了，說他不想被賜婚，說他會(huì)想辦法解決這件事嗎？</br> 他想那么做，也確實(shí)抗旨了，可結(jié)果呢？</br> 有用嗎？</br> 他真的能違抗姜天宸的旨意嗎？有資格違逆姜天宸嗎？</br> 姜錦晏很清楚姜天宸為何這么做，知道為什么會(huì)突然為他賜婚。</br> 他真的可以有辦法解決這件事嗎？</br> 姜錦晏現(xiàn)在的頭腦很亂，他沒有辦法看著蕭云央和親嫁給姜南煦，可他又該怎么抗旨？怎么讓蕭云央嫁給他？</br> 真的要連累姜憐為他和姜天宸鬧嗎？</br> 姜錦晏此刻沒有答案，他也不知該怎么去給蕭云央一個(gè)不確定的答復(f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f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gè)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gè)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gè)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dòng)不動(dòng)，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shí)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xiǎn)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dòng)，它就會(huì)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huì)。</p>
良久之后，機(jī)會(huì)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