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br> 姜錦晏覺得蒼玄說的不錯，既然知道不歸還會回來，那就不費力氣去找他了。</br> 就設好陷阱等他！</br> 只要殺了不歸，柯寧得不到神玉，那她也就沒有理由對姜憐動手。</br> 如此一來，他們也可不對柯寧動手。</br> 可姜錦晏雖是覺得這主意不錯，但同時他也還是會擔心。</br> 萬一……萬一不歸太過狡詐，他們沒能殺了不歸，還是被他拿到了神玉怎么辦？</br> 那個時候，柯寧就必須死。</br> 只有她死了，才不會威脅到姜憐……</br> 可若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又該怎么對柯寧動手？怎么才能悄無聲息的殺了柯寧？</br> “若是神玉……”姜錦晏頓了頓，還是說出了他的擔憂：“若真是出了什么意外，沒能殺了不歸，神玉被他拿到……”</br> “到時怎么辦？”姜錦晏不愿是這個結果，但他們也必須先預想最壞的結果。</br> 把任何一種可能，都預想到，到時候，萬一真的發生了意外，也才好有對策。</br> 蒼玄知道姜錦晏的擔憂不無道理，他深思片刻，才開口道：“先殺柯寧。”</br> 不歸沒有拿到神玉前，柯寧可以不死。</br> 但若不歸真的拿到了神玉，那柯寧必須死。</br> 她為了神玉可以做出任何事，不歸利用她，應當不僅僅是要試圖借她的手拿到神玉。</br> 按柯寧所言，想來，等拿到了神玉，柯寧就會再次無端再與他國開戰。</br> 他們要無數人的性命，來喚醒神玉……</br> 所以，一旦不歸拿到神玉，不僅姜憐有性命之位。</br> 更有危險的，是那些無辜的將士，要為了他們的私欲去送死。</br> 殺柯寧，不僅僅是因她要殺姜憐。</br> 更是因為，柯寧若死了，西夏的將士不可能會聽不歸的，便也不可能會開戰。</br> 不歸要喚醒神玉，便會失去最大的助力。</br> 他會利用柯寧，讓柯寧坐上這女帝之位，想來為的就是這個。</br> 所以，若不歸拿到神玉，為了阻止他喚醒神玉。</br> 柯寧必先死！</br> “那……怎么殺？”姜錦晏問道。</br> 他們方才說過了，殺柯寧的法子都行不通，不能做到萬無一失。</br> 柯寧是女帝，不再是公主，她若死了必定惹人懷疑。</br> 沒有萬全之策，他和蒼玄都不能對柯寧動手，那還能怎么辦？</br> 怎么才能殺了柯寧又不惹人懷疑？不被人查到他們的身上？</br> 姜錦晏犯起愁，很是苦惱。</br> 他知道他不能再沖動，他現在已不是沒有牽絆的人，若他真是對柯寧動手，被人查出。</br> 那他必死，到時，蕭云央該怎么辦？</br> 他答應過她的，不會負了她……</br> 可這件事若真到了那個地步，他……</br> “皿閣。”</br> 姜錦晏的思緒被打斷，突然聽到蒼玄提到皿閣。</br> “你……”他對蒼玄突然說起皿閣，心里隱隱冒出一個想法。</br> 難道，蒼玄是想……</br> 看姜錦晏那有些驚訝，像是猜到了他想說什么，他對姜錦晏點了點頭：“未必不可一試。”</br> 經過幾次刺殺，蒼玄很是清楚皿閣的實力，也知道他們對雇主的身份，極為保密。</br> 別人能與皿閣做交易，讓他們去殺人，他為何不可？</br> 無論是交換什么條件，蒼玄都可一試。</br> “不行！”姜錦晏反對蒼玄的這個想法，他覺得蒼玄這么做，一樣會很危險，他與皿閣做交易。</br> 萬一被皿閣出賣，那不還是會被人知道是蒼玄要殺柯寧嗎！</br> 皿閣刺殺過姜憐，更是多次刺殺蒼玄，姜錦晏不可能相信皿閣！</br> 更不可能與他們去做交易！</br> 尤其是現在風雨樓易主，星野都被追殺了，誰知道現在的令主是個什么人！</br> 去找皿閣殺柯寧，還不如他們親自動手！</br> “你都被皿閣刺殺幾次了！怎么會想到要和他們做交易！”姜錦晏第一次覺得蒼玄竟然也會犯蠢！</br> “……”被姜錦晏說了幾句，蒼玄也沒有反駁。</br> 他自然知道姜錦晏的擔心，他也不是一定要去和皿閣交易。</br> 只是在想，有沒有可能，可以去這么做……</br> “你可別犯蠢！”姜錦晏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就是打定主意了，準備真到那時候就和皿閣交易。</br> “你……”</br> “犯什么蠢？”</br> 姜錦晏剛又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殿外傳來姜憐的聲音。</br> 他連忙回頭看向殿門處，便看到姜憐走了進來。</br> “皇姐你醒了。”姜錦晏看到她就一改方才的急躁，對姜憐咧嘴笑笑。</br> 姜憐點點頭，走過來，有些奇怪的看著姜錦晏問道：“什么犯蠢？”</br> 她也看向了蒼玄：“你們在說什么？”</br> 剛剛到殿門，她就聽到姜錦晏似是有些著急的對蒼玄說什么，你可別犯蠢？</br> 蒼玄什么時候犯蠢過？</br> 他是要做什么蠢事嗎？竟然被姜錦晏說蠢……</br> 要知道，平日里都是姜錦晏被蒼玄說蠢，姜錦晏說蒼玄，還是她第一次聽到。</br> “沒，沒什么。”被姜憐追問，姜錦晏慌了一瞬，連忙說道：“對了，皇姐，蒼玄見過柯寧了。”</br> 蒼玄說了，見過柯寧的事，還有柯寧說的那些話，都可以告訴姜憐。</br> 但不能告訴她，他們準備不得已時，殺了柯寧。</br> 若是讓姜憐知道他們想要殺了柯寧，姜憐定然是不會答應的。</br> “見到了？”姜憐看向蒼玄。</br> 蒼玄點點頭，很是自然的拉過她的手，讓她在他身旁坐下，說道：“見了她，也問出了些事。”</br> “問出了什么？”一聽問出了，姜憐也很想知道，柯寧說了什么。</br> 她知道，蒼玄去問的是關于神玉的事，沒想到柯寧真的會說……</br> “她說要殺了皇姐！”蒼玄還未說，姜錦晏便忍不住說了出來。</br> 當初姜憐幫過柯寧，雖不是什么生死大恩，但柯寧也不能如此恩將仇報！</br> 竟是要殺姜憐！</br> 姜憐聽此一愣，說了什么？</br> 柯寧要殺她？</br> 姜憐微愣著，看向身旁的蒼玄，問道：“為何？”</br> 柯寧為何要殺她？前幾日，柯寧不是還來她府上與她敘舊？</br> 雖然，柯寧來的目的是想要打探神玉在不在她府上。</br> 但她能感到柯寧對她并無敵意，怎會想要殺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