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寧還收留了許多因戰事失去雙親，失去家人的孩子。</br> 那些孩子里，有一個很像她的弟弟，阿愿。</br> 他笑起來更像是阿愿，也會傻傻的喊她姐姐……</br> 柯寧不舍，不愿，更不想要再看到那些已失去雙親的孩子，再飽受戰火，成為她一己私欲下的冤魂。</br> 越是看到那些已然安穩生活的百姓，看到他們臉上洋溢的笑，看到他們能與家人安穩度日。</br> 柯寧也越是想要回頭。</br> 越是知道，她錯了。</br> 所以她才會在這里等姜憐，想要知道不歸的下落，想要告訴不歸，她不會再為他利用。</br> 可沒想到的是，不歸廢了，神玉毀了。</br> 她已無需再做選擇，無需再擔心會回不了頭……</br> 若是她告訴姜憐這些，姜憐會信她嗎？</br> 大概是不會吧，畢竟她之前可是那樣的固執。</br> 既然事已至此，她又何必再多說。</br> 曾經害過阿愿和鐘離的人，都已被她殺了，他們的仇早已報了。</br> 現在，柯寧要為自己曾經所做過的錯事贖罪了。</br> 她要讓西夏百姓安居樂業，要讓那些因戰事慘死將士的親人，能安穩的活下去。</br> 她今后，要為西夏而活……</br> ………</br> “殿下，該回去了。”春華將取來的披風為姜憐披在身上，也提醒著她，該回東宮了。</br> 姜憐卻沒有在聽，她微皺著眉，在想一件事。</br> 柯寧到底要和她說什么呢？</br> 從柯寧走后姜憐就一直在想，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柯寧會說什么。</br> 而且她也才反應過來，柯寧得知真相后的反應，好似是有些太平淡了？</br> 也太快相信她了。</br> 她告訴柯寧那些事，柯寧竟然也沒有反駁，沒有質疑她，她說了，柯寧就信了。</br> 姜憐原本想過很多她告訴柯寧后，柯寧的反應。</br> 但真正告訴她后的反應，與姜憐所想太過不同。</br> “殿下，該回去了，不然若是被太子殿下知道您在這吹冷風，奴婢可是要挨罰的。”春華無奈的看著姜憐。</br> “……好好好。”姜憐被春華催了好幾次了，這才起身。</br> 看著也該到午膳的時辰了，她是該回去了。</br> 只是，蒼玄是還在御書房嗎？</br> 若他忙完了正事，那應當會來找她才是，既然沒有來，那應當是還在忙著。</br> 姜憐想著她先回東宮，等午膳的時候蒼玄應該就會回來了。</br> 若他午后無事，姜憐想要讓他帶她出宮去看看姜錦晏。</br> 自從那日成婚儀式過后，她就沒見過姜錦晏了。</br> 昨日蒼玄說他去府外安置了，也不知今日有沒有安置妥當。</br> 也不知這兩日他有沒有與蕭云央相見？</br> 姜憐正要先回東宮，出了御花園，在回東宮的路上卻遇到了一個并不想遇見的人。</br> 迎面遇上，姜憐想躲也躲不開。</br> 而那人也是先與她打了招呼。</br> “殿下這是去了何處？阿欽怎么沒有陪在殿下身邊？”蕭衍之仍是那樣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著，對姜憐看似也甚是關心。</br> “他與父王在御書房。”姜憐并不愿與他多言：“大殿下若是有事尋他，去御書房就是。”</br> 姜憐說罷便想要離開。</br> 她可沒有忘記風雨樓的事，蒼玄和姜天宸都猜測那個幕后的令主不是蕭煜就是蕭衍之。</br> 蕭煜一直被圣上關了起來，那就只有蕭衍之了。</br> 雖然還未證實是蕭衍之，但姜憐也覺得多半就是他。</br> 蒼玄今早用早膳時還叮囑了她，說她若是在宮內遇到蕭衍之就避著他，不要與他有什么交集。</br> 蒼玄猜測說，若真是蕭衍之，那在他們婚事過后，他必然會想辦法離開京城。</br> 因為風雨樓里出了事，那位令主必須要現身。</br> 蒼玄怕蕭衍之會接近姜憐，利用她什么，所以他不想讓姜憐與蕭衍之有什么接觸。</br> “殿下是有急事？”看著說完了話就要離開的姜憐，蕭衍之似是不解的問著。</br> “……”姜憐再如何想避著他，也不能就這樣走了，那也太過于明顯，怕被蕭衍之懷疑。</br> 她還是停下，對蕭衍之解釋了一番：“倒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該回去吃藥了。”</br> “……”蕭衍之頓了頓，似是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解釋。</br> 姜憐倒是坦然：“大殿下應當知道我前些日子受了傷，近些時日才剛養好些，太醫囑咐不得受涼，要按著時辰用藥。”</br> “所以這用藥的時辰到了，自是急著回去吃藥。”</br> “原來是這樣。”蕭衍之聽后似是恍然大悟：“是我耽誤殿下了。”</br> “殿下還是快些回去用藥吧，若是出了什么差錯，阿欽定是要怪我。”蕭衍之說著，還對姜憐笑了笑。</br> 他的笑看起來并無惡意，但姜憐對他仍是防備著。</br> 他不再攔著，姜憐自是不會與他糾纏，不過簡短的兩句話，她便離開了。</br> 回到東宮后，想起遇到蕭衍之，姜憐就能想到風雨樓，想到星野。</br> 在來圣京前，姜天宸說星野已經準備妥當，就等那令主現身了。</br> 也不知他們到底準備了什么，到底能不能逼得那令主現身呢？</br> 有十足的把握嗎？</br> 姜憐想了想，讓春華備了紙筆，要給姜天宸寫信。</br> 她的信剛寫完，剛交給息影讓他派人送去天啟，蒼玄便回來了。</br> 看到息影拿著信離開了，蒼玄對姜憐笑道：“殿下這么快便想回天啟了？”</br> “……”姜憐看了他一眼，哼聲道：“是啊，這里還是不如天啟好，除了東宮，哪里都去不得。”</br> “嗯？”蒼玄聽出她話里有話，走到她身旁坐下，柔聲問道：“怎會除了東宮，哪里都去不得？”</br> 姜憐輕嘆口氣，與他解釋道：“我方才回來，遇到了蕭衍之。”</br> 一聽是遇到了蕭衍之，蒼玄便皺起眉，問道：“他做了什么？”</br> 姜憐搖搖頭：“他沒做什么，也沒說什么，只是問我，你在何處，為何沒有陪在我身邊。”</br> “我不想與他多說，便尋了個理由就回來了。”</br> 姜憐是不想要見到蕭衍之的，但在這宮中，她只要出去，就有可能會遇到他。</br> 所以，為了不見到蕭衍之，姜憐決定這些日子少出東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