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見。”陸文濯抿唇。
他才不吃這一套。
“看不見也沒事，夫君若是眼睛不好使，那就換妾身多看您兩眼。”白子蘇心不在焉地說著，扒拉著他的脖頸，就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房門口。
往常九嬰來送信，都是從窗子，直接飛到白子蘇的肩膀上。不過今天因為下雨，秋水閣并沒有開窗子，它便只能在門口蹦跶。
白子蘇看過去的時候，九嬰已經(jīng)抖完了羽毛上的水，正探著小腦袋，一顛一顛地往屋里走。
別進來啊！
白子蘇擠眉弄眼地朝九嬰使眼色：回去，快回去。
“這頓家法請的，你倒是一點記性不長，真是越發(fā)沒有規(guī)矩了。”察覺到她越抓越緊，陸文濯伸手推開她。
白子蘇被他搡的有些站不穩(wěn)，險些往后跌去，幸好她眼疾手快，連忙扶著床沿，這才堪堪撐住身子。然而就是這往后仰的一瞬間，她在陸文濯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波動。
呦呵，什么規(guī)矩不規(guī)矩，口是心非！
男人嘛，還不是喜歡嬌滴滴的小作精。她方才不過是投懷送抱了一下下，竟能勾起這冰坨子的一縷緊張。瞧那模樣，八成是回味到了煙花之地的某個露水情人。
“夫君可是生氣了，還是妾身哪里做錯了，為何妾身滿心滿眼都是夫君，夫君卻要這般對妾身？”
“胡說八道。”陸文濯冷眼看她：“你心里有沒有我，你自己清楚。我見過的女人多了，拿這些話來敷衍，臉不紅心不跳，就是平康坊里的女人都比你會做戲。”
哦呦呦，這話說的，怎么聽著不是那么對味兒呢？好像他當(dāng)真在乎她心里有沒有他似的，真是可笑。
“夫君非要妾身把心掏出來，才愿意相信妾身嗎？”白子蘇委屈巴巴地撇嘴，故意把臉扭向一邊，借機去看九嬰。
這一看，心又涼了半截。
九嬰已經(jīng)蹦跶到了半開的房門之間，正試探性地跳上門檻。
那門檻老舊，經(jīng)久不修，已經(jīng)有些破敗，這兩日濕了水，便長了苔蘚，又潮又滑溜，不太容易站住。九嬰跳了兩下，都沒上去。一氣之下，索性撲棱了兩下翅膀，飛到了門檻上。
這一撲棱不要緊，直接在安靜的房間里制造出了噗簌簌的響動，聽的白子蘇心驚肉跳。
陸文濯也聽到了聲響，轉(zhuǎn)過頭就要去看看。
“夫君！”白子蘇伸出被松節(jié)油涂的滑膩膩的手，捧住他的腦袋，把他的臉給轉(zhuǎn)了回來。
放肆！
臉一黑，陸文濯揮手拂開她的爪子。
然而這次，還沒等他的手沾到白子蘇，白子蘇就先他一步松了爪子。只是爪子剛剛離開他的臉頰，她唇角微勾，又飛快地握住了他拂向半空中的手。
這一波冷不防的操作，顯然出乎了陸文濯的意料。不等他反應(yīng)，白子蘇順勢往前一帶，抓著他的手，就按在了自己心口。
空氣凝固了一下下。
陸文濯的臉色難看到了一定的境界，一貫處變不驚的一張臉，紅了又綠，綠了又紅，如同一個被老鴇調(diào)戲了的良家小少男。
“你做什么！”陸文濯僵硬地呵斥，猛地一抽手，就想掙脫這尷尬的局面。
“夫君不是不信妾身嗎？還說妾身心里沒有你。妾身沒有辦法，只能叫夫君親自感受一下妾身的誠意。現(xiàn)在夫君能相信妾身了嗎？這撲通撲通的小心臟，可騙不了人。”
白子蘇笑的一臉燦爛，像是雨后的天空，干凈的沒有一絲灰塵。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做著調(diào)戲的事兒，卻非要頂著這樣一張澄澈的臉。一時竟不知道是該罵她不知廉恥，還是該笑她太過單純。
陸文濯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默了一會，干脆不去看她。
不看就算了，豈料拽了半天，手也抽不回來，再次抬眸，就見白子蘇一臉誠懇：“信不信？夫君還沒說，到底信不信？”
“閉嘴！”陸文濯沉聲呵斥。
“閉嘴就閉嘴，你臉紅什么？”白子蘇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哦呦呦，這狗東西還害羞了不成？
“沒什么。”陸文濯垂眸：“以后不許叫人試探你的心跳。”
誰閑的沒事，叫人試自己的心跳。這不是害怕他回頭，臨時想出的餿主意么？還真當(dāng)她是個瓜娃子了。
不過為了配合他，白子蘇還是敷衍的問道：“為什么？”
“因為別人試不出來。”陸文濯說。
“心跳有什么試不出來的，我又不是死人。”
“在中原就是這樣，有了丈夫以后，心跳只有丈夫探得到，別人都不行。”陸文濯一本正經(jīng)地解釋，輕咳了兩聲，又強調(diào)道：“所以你不準(zhǔn)給別人試你的心跳。”
“哦。還有這樣神奇的事。”白子蘇皺巴著臉，想了想，莫名其妙地道：“可是郡主每次給我把脈，都能試到我的心跳。”
“她是醫(yī)女，那不一樣。”
“哦，那行吧。”這么隨口應(yīng)著，白子蘇的目光，又飄到了門口處。
欸？鷂子呢？
壞了！
白子蘇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不會是跑進來了吧，不，也有可能是回去了。
九嬰是只很傲氣的鷂子，要不是每次來送信，她都會準(zhǔn)備好雞腿犒勞它，它才不會愿意來回奔波呢。
如今她只顧著糾纏陸文濯，也沒有給九嬰準(zhǔn)備吃的，也許那家伙一氣之下，就飛回去了也不說不定。要是真的飛回去了，就謝天謝地了。
白子蘇小腦瓜轉(zhuǎn)的飛快，視線也飄得飛快。
沒有，到處都沒有九嬰的影子，看來和她想的一樣，已經(jīng)回去了。
收回目光，剛要長長出一口氣，白子蘇的背脊卻又忽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