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溫苒組織好詭辯說辭,喬伊緊接著又道:“你簡直脫胎換骨了你,你偷偷變美真的厚道嗎,你換風格就算了,竟然不把造型師的名片推給我,你還是人嗎!”
溫苒:“······”
“你看看你現在,小臉嫩的都能掐出水來,眉眼間的戾氣煙消云散,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慵懶的散漫勁兒,說一句出水芙蓉都不為過,就沖你這成果,沒換四五十個美容師絕逼弄不成這‘素顏即神’的絕美之姿。”
喬伊頗有些憤憤不平的捏著她的下巴,沉聲逼問道:“說吧,是哪個新晉造型師想出名,鉚足勁給你的極致體驗?嗯?”
溫苒被她接二連三的腦回路徹底整自閉了,這人的大條神經能處!
“你說的這些我都沒做,我就是因為放下了執念,整個人輕松不少,這些狀態都是由內而外散發的。”
喬伊瞇著眼睛覷她,滿臉寫著不信任:“吹,借著吹!”
“我之前苦口婆心的勸你不下百次,結果呢,哪次不是以吵架告終,如今你跟我說放下執念了,卻又不跟他離婚,如果腦袋秀逗能讓人變美的話,我立馬原地降智!”
“······我說的執念不是放棄季庭洲,而是給他自由,不再掌控他的任何行蹤,也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
“所以,說了半天,你還是不打算離開他咯?”喬伊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憤懣樣。
溫苒覺得現在是讓“溫苒”看起來大徹大悟,脫胎換骨的最好時機。
于是假裝深情道:“愛一個人,哪有這么容易放下,更何況我們之間還有爺爺,我不想讓他老人家難過。”
喬伊不屑的“嘁”了一聲:“少拿老爺子說事,你只要敢說離婚,他下一秒就能幫你物色更好的人選,季庭洲本就是他用來拴住你的工具。”
說起來季老爺子好像挺護短的,因為心疼前身這個忘年交的遺孤,所以才盡心竭力的關懷照顧她,為了名正言順的把人接到季家,直接把自己喜歡的孫子許給了前身。
嘖,這么一看季庭洲怎么有點可憐,前期就是渲染瘋批女配扭曲深情的工具人,好像是因為讀者罵聲太高,才把追夫火葬場揚灰,給了他一個小白花做補償。
嘖,有點狗血。
“你明知道我舍不得,為什么還要逼我。”溫苒直接坦白,懶得再想其他措辭。
“行行行,不逼你,我就是心疼你,明知他對你沒感覺,還偏要往跟前湊,太虐了,我光是想想都覺得累,強扭的瓜能好吃嗎?”
溫苒隨口反駁道:“不好吃,但能解渴!”
喬伊嗤笑道:“解渴?說的好像你吃著了似的!”
“······”溫苒語結。
前身沒少跟她抱怨倆人從結婚以來都是分房睡,而且季庭洲防她比防賊還厲害,房間和浴室都額外加了道插銷鎖。
喬伊看她吃癟的樣子,頓時樂出聲:“看你這幽怨的樣子,想吃嗎,想吃跟我說,我帶你找野食去。”
溫苒好歹也活了二十七年,對男人的向往也是有的,如果不是礙于前身“深情”的人設,溫苒立馬就答應了。
“別霍霍我了,我對別的男人沒興趣。”
“你都沒試過,怎么知道自己的興趣點在哪兒?季庭洲除了臉,根本沒有可取之處,又冷又傲,還是個不解風情的工作機器,我就納悶了,他到底哪里吸引你了,你真甘愿為他守一輩子活寡嗎?”
溫苒心道,當然不可能了,前身這會兒才24,等她先體驗幾年豪門太太的生活,到了年過三十如狼似虎的年紀,又重新開啟另一種富婆的樂趣。
她都計劃好了。
“我早晚會吃到的。”溫苒信誓旦旦。
喬伊卻不為所動,反正她已經想好怎么把她嘴養刁,假以時日,她必定棄季庭洲如敝履。
“不跟你廢話了,咱們說點正事。”
“什么事?”
喬伊從包里拿出平板示意:“我今天去公司找你,實際上是想拉你入伙,一起開創大業。”
涉及工作,溫苒滿心抗拒,她不當董事長是為了享清福,可不是為了給自己找事。
見她遲遲不動,喬伊急了,直接把平板塞她手里,強調道:“知道你忙,沒時間打理千萬以下的項目,但這可不僅僅是項目,還是咱倆的晚年生活后花園。”
“后花園?養老院項目?”
“嗯~也可以這么說。”
溫苒翻看資料,在看到娛樂公司的頭銜和各種類型的美男子圖片和個人簡介時,驚了。
“你管這叫養老項目?”這么多年輕的面龐和健碩的身體,年紀大了能消受得起?
“那叫后宮計劃?”
“······”
溫苒又被她整不會了,她當然知道這是喬伊為了把前身拉向紙醉金迷深淵,讓她移情,進而拋棄季庭洲而做出的努力。
瞥見對方一臉的無語,喬伊趕緊討好道:“你就當我巧立名目,拉娘家婦女下水,我私心里實在不想眼睜睜看你吊死在一顆歪脖子樹上,我想給你一整片森林。”
溫苒在心底瘋狂感動,有蜜如此,夫復何求!
但是,她還沒褪下“深情”的光環,這些年輕的鮮肉注定與她無緣(暫時)。
“你這不是在幫我,是在害我。”溫苒義正言辭。
見她不為所動,喬伊退了一步:“我已經請了一個資深團隊,公司的一切事宜都有專人打理,你只需要在某些場合亮個相,讓媒體和旗下藝人知道幕后有盛星這樣的大資本就行了,你的作用就是穩定軍心,這點小忙也不愿意幫我嗎?”
溫苒本就是做戲,對方都說到這份上,她再不識相,那就沒法處了,而且她本來也沒想拒絕:)
她假裝為難道:“讓我再考慮一下。”
“我都亮出底牌了,你還要考慮什么,你不會還想征詢季庭洲的意見吧,我可警告你,你要真這么做,咱倆友盡!”
“我們都是各做各的。”
“那不就結了,趕緊把字簽了,資金已經夠了,你就掛個名,坐等分紅,多省事啊,上趕著送你錢都不要,別讓我覺得自己在犯賤啊!”
“打住,我不許你貶低自己,我簽,我簽,小祖宗!”
拿到簽名后,喬伊終于安了心,上了賊船,再下來可就難了:)
“說起來,你今天為什么沒去公司?”
喬伊這才想起她最想問的問題。
“我昨天卸任了董事長的職位,打算退居幕后享受生活。”
“啊?”喬伊訝然,“你沒開玩笑吧,你可是工作狂魔,職場殺神,就這么退下來,甘心嗎?”
“一直以來我都把自己的不安,建立在絕對掌控上,不管對事還是對人,久而久之我發現自己越來越不開心,甚至沒辦法感知活著的意義,季庭洲被我壓得喘不過氣,處處躲我,下屬礙于我的威壓,人人自危,長此以往,所有人都會崩潰的。”
溫苒說這話的時候,想到的是前身長時間生活在壓抑、郁悶、厭世、絕望的心境下,感受的全是被蒙了一層黑布的人生,看不到任何希望。
“當我說出退居幕后幾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忽然輕松了,那一刻我才知道,一直以來都是我受虐似的給自己套上枷鎖,還要拉著身邊的人陪葬,挺自私的。”
如果前身死過一次,應該也會和她一樣,想要多享受人間的美好,不再讓自己被不安所束縛。
喬伊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傻瓜,這不是你的錯。”
作為溫苒的閨蜜,她很清楚導致溫苒偏執和不安的根源。
溫父出軌成性,溫母為了面子,拼命克制自己做一個賢妻,結果還是沒能留住他的心,一次情緒爆發后,溫母搶奪了方向盤,拉著溫父死了。
溫苒當時只有六歲,噩耗傳來之際,震驚了整個豪門圈,大家都說溫苒的母親瘋了,是她殺死了父親。
可當時溫苒對她說,母親深愛著父親,她只是害怕失去。
童年的陰影讓她對男人充滿了猜忌,哪怕知道季庭洲不是溫父,也不可避免的重蹈溫母的覆轍。
再加上季庭洲又是薄情寡義的性子,從結婚起就沒讓溫苒感受過“在意”,這就在無形中加劇了溫苒的不安,導致她越發極端。
想到這些,喬伊眼底的難過越發明顯。
她把人攬進懷里,輕拍后背安撫:“苒苒,永遠不要用別人的錯懲罰自己,我會心疼的,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你也還有我,千萬別做傻事,知道嗎?”
溫苒摟緊她,用溫柔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一直是我最好的閨蜜,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都要好好的,好嗎?”
喬伊感動的熱淚盈眶,重重的的道了聲“好。”
她的苒苒終于肯往前邁步,這對她而言是最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