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行業有一句話，最可怕的醫生是精力旺盛，房貸在身的醫生。不談體制不談社會不談壓力，反正話說的不差。老高開完會，大家開始工作，老李這幾天身體不舒服，崔平軍又不是很愿意上手術，他對老高是有功勞的，水平有限，老高也裝作沒看到，張凡他們組工作就靠張凡和小王了。
    張凡有系統，瞇一會就能繼續工作，可小王有點吃不消了。今天還有三臺手術，做完也得下午了，今天又是他們二十四小時值班。“趁著還沒麻醉好，你趕緊躺一會。”手術室內，張凡看王亞男有點站不住，就說道。她也是真累了，顧不得什么了，拉了一個輔料單就躺下了。沒幾分鐘，都打起了小呼嚕。
    “這姑娘也是，非得干外科，這活就是糙爺們干的，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摻乎什么啊。”麻醉室的老麻醉夏永紅大姐有點心疼。
    “追求吧，大姐當年你也不是這樣過來的嗎。”張凡幫著麻醉師擺體位。
    “唉！這就不是人干的活，這幾年好了點，年輕人多了，我也上歲數了，以前我經常連軸轉，有一年麻翻了病號，我也暈了，現在就落下個病根，經常發暈。趕緊退休把。”一邊干活，一邊絮叨著，她是工農兵大學生，技術幾乎都是進醫院后學的，也是吃了好多苦，才在科室過的好了點。技術單位，技術過不去，真心不好混。
    麻醉好，張凡洗手消毒，給王永紅說道：“大姐，等我消毒好后，麻煩你喊一下小王，先讓她睡一會，昨晚做了一夜。”
    “行，你去洗手把。”
    消好毒，護士協助著鋪好敷巾，小王也被叫了起來。“快去洗手把，你們張醫生可真心的不錯，還知道憐惜你，你也是，非要干外科，看給累的。”夏大姐幾句話，說的張凡不好意思起來。
    “張醫生，聽說你要請小尹吃飯，是不是啊，要不也帶上我把，難道我就不應該讓你也請一下的嗎！”趁著小王去洗手，今天的手術護士和張凡開起來玩笑。張凡單身，努力不說，技術還特別好，骨一科的老醫生都器重他，所以他也開始搶手起來。醫院里的小護士，天天的上班，加班，特別手術室的，一個二十四小時下來，兩三天見不到太陽。接觸的人也就少了許多，適齡的都把眼光放到醫院年輕的醫生身上。
    說起來，張凡不是白臉秀才的那種風格，稍稍有點粗狂，個頭剛剛一米八，在邊疆也就一般人。在骨科沒有個健壯的身體，絕對做不好骨科手術，一個鋼板矯形，手里沒點力氣想都別想，老高現在就有點吃不住了，老李就更不行了，年紀大了，鋼板矯形就弄不下來。
    “行，一起，把你們手術室空閑的都叫上，上班這么久了，老麻煩你們，應該的。做完手術，下午就去。夏大姐，你也去。”索性全部都請了。
    “呵呵，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一個老太太就不摻乎了，不過小張真的不錯，還沒談對象把，我們科的小護士，要模樣有模樣，要個頭有個頭，比社會上那些小妖精可好多了，張醫生要早點下手啊。”
    “趕緊開始把。”王亞男終于來了，張凡招架不住了，老太太太兇悍了。夏永紅的年紀應該叫阿姨，可同事間叫阿姨也不太合適，親近點的就叫大姐，關系一般的就喊夏醫生。
    做完手術下午兩點多，因為答應了別人請客，中午也沒吃醫院的盒飯。王亞男真心的不行了，抓著張凡的胳膊回到科室，一頭栽倒值班室的床上就睡著了。今天本來他們值班，昨晚沒過腦子，把這事給忘了。
    “哥，江湖救急，趕緊來給
    我值個班。我出去一趟。”他給薛飛打電話。老周下夜班，不好再把人家拉回來。今天薛飛的正常班，主任上門診，他就早早的閃人了。
    “你就一天給我找事，我是不是好欺負啊。”發著牢騷的薛飛進了科室，“我剛坐到麻將桌上“。
    “行了，給你省點，見天的輸錢，為了家庭和睦，今天就幫我值班。”薛飛川省人，就愛搓麻將，經常為這破事和老婆吵架。有一次他老婆專門告到老高哪了，讓老高把薛飛收拾了一頓。外科的師徒關系比內科注重一點，普通醫院的內科，學個一半年的也就出師了，可外科不行，有些小竅門，沒老師帶，可能需要一輩子去總結去體會。所以薛飛怕老高甚于院長。
    醫院外面不遠，有個維人開的薄皮包子店，皮薄的能透光，肉多味道還不錯。吃的人特別多，茶素市愛吃的人很多。天冷的時候，張凡還可以吃幾個，夏天就降不住了，太膻。手術室的小護士們，呼啦啦的來了七八個，小尹有點不樂意。說好的兩人結果變成了科室聚餐。趁沒人注意，狠狠的踩了張凡一腳，下力氣的那種。
    占座的占座，拿筷子的拿筷子，張凡倒沒事干了，他給大家擦好桌子凳子后，就安心等著吃了。“張醫生，你是去年畢業的是不是，聽說你以前在夸克縣醫院是不是。徐虹認識不，夸克縣醫院手術室的，我衛校同學。”同齡的護士幾乎都比醫生上班早好幾年，開始盤道了，張凡的經歷她們都知道點，在縣醫院就很出名。對他上心的人也就多了。
    “知道，我們關系還不錯。”
    “那你父母來茶素市了沒有啊，聽說你們肅省缺水，好多人早上起來都不洗臉。”
    “哈哈，怪不得張醫生這么黑呢，原來是小時候經常不洗臉啊。”女人不分大小，她們人多，膽子就大，而且強勢起來，欺負的你沒話可說。
    張凡也不生氣，同事開玩笑，絕對不是那種看不起人。“缺水是缺，但我老家倒也不缺，一條黃河，怎么的也夠我洗臉了。”
    說著話，包子上來了，香味十足。雖然人多，可都是小姑娘，一個包子一塊錢，最后連一百塊都沒花完。
    “張醫生，周末我過生日，我請大家去唱歌，你有沒時間也來把。”一個小護士邀請了張凡。人家過生日都開口了，能不去嗎。
    “好的，在那？我可能會晚點。但是一定會去的。”
    回到科室，王亞男還沒醒，張凡帶了點包子給她，科室里有微波爐，等她醒了熱熱就能吃。薛飛坐在凳子上抓心抓肺的，他著急著去打麻將。一看張凡，都沒說啥話，就跑了。這就是張凡平時處人的功勞，要是不會做人，給你個小醫生值班，想都別想，還從麻將桌子上拉下來值班，做夢。
    下午，張凡把王亞男叫醒了。趕緊吃點把，都晚飯了。小姑娘也確實餓了，包子都沾到一起，成一坨了。熱了熱也不在乎，大口的吃了起來。
    “累嗎？”
    “累，都抽筋扒皮了。“
    “趁沒定科室，后悔還來得及。”
    “那倒不用，剛開始還不適應，等以后適應了也就沒問題了。”
    “照你這態度，要是身體能吃得消，以后外科絕對有你一席之地。”
    “謝謝！”她真累了，眼里轉著淚花嘴里擎著包子，夢想很美，現實真的很殘酷。外科不是用來耍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