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集：悟空學道！
    且說那石猴孫悟空自拜在羅天門下學道，羅天卻是并未立即就傳他神通大法，只叫他每日里做些灑水打掃的活計，孫悟空只當是師父給他的考驗，一件件都干得似模似樣，平日里便與眾師兄學言語禮貌、講經論道，習字焚香，每日如此。閑時即掃地鋤園，養花修樹，尋柴燃火，挑水運漿。凡所用之物，無一不備。所謂世上方一日，洞中已千年，此間雖然沒有如此夸張，卻也在彈指之間，已經過了六七年光景，羅天思忖孫悟空道性已足，便擇一日，登壇高坐，喚集諸仙，準備開講大道。羅天雖不修天道，但終歸是師出名門，有紫霄宮聽道在先，更常在通天教主門下聽道，諸般圣人、大神通者或較好或交惡盡皆有之，加上他來自后世，心性開闊，不敢說是集百家之長，卻也是均有所聞，如今講起道來，真個是：
    天花亂墜，地涌金蓮。妙演三乘教，精微萬法全。
    慢搖麈尾噴珠玉，響振雷霆動九天。
    說一會道，講一會禪，三家配合本如然。
    開明一字皈誠理，指引無生了性玄。
    孫悟空在旁聞聽，喜得他抓耳撓腮，眉花眼笑。忍不住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羅天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贊嘆，面上卻板著臉孔，對孫悟空道：“你在班中，怎么顛狂躍舞，不聽我講？”
    孫悟空慌忙出列，一稽首拜倒在地，口中道：“弟子誠心聽講，聽到師父所講妙音之處，喜不自勝，故不覺作此踴躍之狀。望師父恕罪”
    羅天點了點頭，說道：“你既識妙音，我且問你，你到洞中多少時了？”孫悟空哪里記得住這許多年月，只得道：“弟子本來懵懂，不知多少時節。只記得灶下無火，常去山后打柴，見一山好桃樹，我在那里吃了七次飽桃矣。”羅天嘆道：“那山喚名爛桃山。你既吃七次，想是七年了。你今要從我學些甚么道？”孫悟空見師父終于要傳他神通大道了，連忙應聲道：“但憑師父教誨，只是有些道氣兒，弟子便就學了。”
    羅天心中自有想法，口中卻道：“‘道’字門中有三百六十傍門，傍門皆有正果。不知你學那一門哩？”孫悟空只知道自己要學道，哪里知道這個“道”居然有如此之多的說法，但他生性聰穎，眼睛一轉，已經想通其中關鍵，口中應道：“憑尊師意思。弟子傾心聽從。”羅天見他果真如此聰慧，竟然能夠看破自己眼中含義，不由的為之一喜，有心在試他一試，便道：“我教你個‘術’字門中之道，如何？”
    孫悟空奇道：“術門之道怎么說？”羅天應道：“術字門中，乃是些請仙扶鸞，問卜揲蓍，能知趨吉避兇之理。”孫悟空道：“似這般可得長生么？”羅天道：“卻是不能不能”那孫悟空本就是為求長生而來，一聽這術法不能長生，哪里肯學，嘴上連連開口，回應道：“不學不學”
    羅天也不心急，他已經在這靈臺方寸山呆了幾百年之久，眼下好不容易來了個解悶的，哪里肯如此輕易放過，口中卻是又道：“教你‘流’字門中之道，如何？”
    孫悟空又問：“流字門中，是甚義理？”羅天應道：“流字門中，乃是儒家、釋家、道家、陰陽家、墨家、醫家，或看經，或念佛，并朝真降圣之類。”孫悟空是鐵了心要修煉個長生不死，連忙問道：“似這般可得長生么？”羅天道：“若要長生，也似‘壁里安柱’。”孫悟空道：“師父，我是個老實人，不曉得打市語。怎么謂之‘壁里安柱’？”羅天聽得孫悟空所問，不徐不疾的回應道：“人家蓋房，欲圖堅固，將墻壁之間，立一頂柱，有日大廈將頹，他必朽矣。”孫悟空哪里還不明白，這用來撐房子的木柱，若是房子都倒了，木柱安能還在，說道：“據此說，也不長久。不學不學”
    羅天道：“教你‘靜’字門中之道，如何？”孫悟空問道：“靜字門中，是甚正果？”羅天應道：“此是休糧守谷，清靜無為，參禪打坐，戒語持齋，或睡功，或立功，并入定坐關之類。”孫悟空道：“這般也能長生么？”羅天道：“也似‘窯頭土坯’。”悟空笑道：“師父果盡是欺負我不會打市語。怎么謂之‘窯頭土坯’？”羅天道：“就如那窯頭上，造成磚瓦之坯，雖已成形，尚未經水火煅煉，一朝大雨滂沱，他必濫矣。”悟空道：“也不長遠。不學不學”
    羅天道：“教你‘動’字門中之道，如何？”悟空問道：“動門之道，卻又怎樣？”羅天道：“此是有為有作，采陰補陽，攀弓踏弩，摩臍過氣，用方炮制，燒茅打鼎，進紅鉛，煉秋石，并服婦乳之類。”悟空道：“似這等也得長生么？”羅天道：“此欲長生，亦如‘水中撈月’。”悟空道：“師父又來了怎么叫做‘水中撈月’？”羅天道：“月在長空，水中有影，雖然看見，只是無撈摸處，到底只成空耳。”悟空道：“也不學不學”
    羅天聞言，心中暗自好笑不已，逗夠了猴子，便也不再磨磨唧唧，臉上顯露出一片嚴肅神色，咄的一聲，跳下高臺，手持戒尺，指定悟空道：“你這猢猻，這般不學，那般不學，卻待怎么？”走上前，將悟空頭上打了三下，倒背著手，走入里面，將中門關了，撇下大眾而去。唬得那一班聽講的，人人驚懼，皆怨悟空道：“你這潑猴，十分無狀師父傳你道法，如何不學，卻與師父頂嘴？這番沖撞了他，不知幾時才出來啊”此時俱甚抱怨他，又鄙賤嫌惡他。悟空此時卻是一點兒也不惱怒，只是滿臉陪笑。原來這孫悟空，果真是靈中生慧，早已打破盤中之謎，暗暗在心，所以不與眾人爭競，只是忍耐無言。他知羅天打他三下者，便是教他三更時分存心，倒背著手，走入里面，將中門關上者，則是教他從后門進步，秘處傳他道也。
    當日悟空與眾等，嘻嘻鬧鬧，在三星仙洞之前，盼望天色，恨不能立馬便到晚上。到了黃昏時侯，卻也沒有透露半分異狀，依舊與眾就寢，卻是假合眼，定息存神。山中又沒打更傳箭，不知時分，只自家將鼻孔中出入之氣調定。約到子時前后，輕輕的起來，穿了衣服，偷開前門，躲離大眾，走出外，抬頭觀看。正是那：
    月明清露冷，八極迥無塵。深樹幽禽宿，源頭水溜汾。
    飛螢光散影，過雁字排云。正直三更候，應該訪道真。
    孫悟空捏輕了腳步從小路徑至后門外，只見那門兒半開半掩。悟空喜道：“老師父果然已經打定主意與我傳道，故此開著門也。”即曳步近前，側身進得門里，只走到祖師寢榻之下。見羅天蜷局身軀，朝里睡著了。悟空不敢驚動，即跪在榻前。羅天見他果然求道心誠，對自己也是百般恭敬，暗自感動不已，裝作小睡片刻便醒了過來，舒開兩足，口中自吟道：
    “難難難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閑。
    不遇至人傳妙訣，空言口困舌頭干”
    孫悟空連忙應聲叫道：“師父，弟子在此跪候多時。”
    羅天自然知道來得時孫悟空，須知除卻他之外，洞中弟子仙童不過都是羅天一口仙氣吹就，雖然彷如真人，卻是虛幻無實，不可當真。羅天即然已經起身，披了衣衫，盤坐在榻上，板著臉色，大聲喝道：“這猢猻你不在前邊去睡，卻來我這后邊作甚？”
    孫悟空道：“師父昨日壇前對眾相允，教弟子三更時候，從后門里傳我道理，故此大膽徑拜老爺榻下。”羅天聽說，十分歡喜，暗自尋思道：“這猴子果然天資極高，怪不得能夠修成蓋世神通，稱雄一時，倒也做的我羅天弟子。”孫悟空道：“此間更無六耳，止只弟子一人，望師父大舍慈悲，傳與我長生之道罷，永不忘恩”羅天聞言，心中陡然一驚，似乎想起了什么。口中道：“你今有緣，我亦喜說。既識得盤中暗謎，你近前來，仔細聽之，當傳與你長生之妙道也。”悟空叩頭謝了，洗耳用心，跪于榻下。
    羅天心中再一思量，終究下定了決心，便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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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天到底想起了什么，大家不妨猜猜，猜中了給買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