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琳引了制片和導演過來跟張寰見面。
明明是張雁聲投資的, 但當這個“給孩子幾千萬讓她玩”的家長一出現(xiàn),張雁聲就“被”往后安排了。
年紀真是硬傷!張雁聲希望自己趕緊度過高三這一年。
成年,只要成年就好了。
制片和導演又給投資人們互相引薦。投資人們也樂于互相結識。
他們都是些有了年紀的中年人, 只有岳松例外。
他今天和張寰一樣, 都穿了精致的西裝, 雪白的襯衫。氣質清雋甚至有些高冷,和別的投資人們站在一起, 很難猜到他還是學生。
昨天飯桌上聊天說他是在祖父身邊長大的, 張寰贊他沉穩(wěn)成熟。
“張雁聲!”
張雁聲回頭, 徐立晨和一個中年女性出現(xiàn)了。
徐立晨今天也穿著西裝, 他和岳松一樣, 都是身高腿長的衣服架子, 臉又長得好。和岳松一樣頗引了一些人注目,紛紛猜測他是不是什么小明星。
至于那個中年女性,張雁聲也認識, 是徐立晨的媽媽。
前世,她跟她打過幾次照面,也沒說過話, 只隔著些距離看徐立晨跟她說話。
那時候母子倆的關系也算不上太好。徐立晨對她還好, 他知道她的苦,以他這么跳脫的性格, 對她真地算是很有耐心了。
但那時候徐媽媽對徐立晨總是不滿意。她見到他的時候,眉頭總是皺著, 嘴邊有苦紋, 神情嚴厲。偶爾向張雁聲投過來一瞥,目光中帶著明顯的不喜。
那時候張雁聲騎著機車,露出衣服的皮膚上, 能看到多處紋身,她還頂著一個顏色詭異的頭,化了一臉看不出原來長相的妝。
但現(xiàn)在,張雁聲婷婷站在那里。一手拿著與衣服搭配的小包,另一手牽著干凈軟萌的妹妹。口紅的顏色雖然艷了些,臉卻干凈,氣質冷清。
一看就是一個出身很好,性格里具有較強攻擊性的年輕女孩。
但徐媽媽喜歡這樣的女孩。比起來,她討厭那些柔弱小白花和虛偽綠茶婊,她喜歡這種明明白白強勢的女性。
當徐立晨開口給他們相互介紹,張雁聲喊了聲:“阿姨您好。”
張鶴翎也乖巧有禮:“阿姨好!”
徐媽媽臉上神情舒展,眉眼是帶著笑的:“你們好。張寰的閨女是吧?我跟你們爸爸認識。”
她看起來比前世差不多的時候年輕好幾分,也好看了好幾分。畢竟一個女人總是皺著眉,嘴邊有很深的苦紋,神情中就看得出人生的負重,是怎么也好看不起來的。
張雁聲說:“我爸爸和制片他們在那邊,那邊都是投資人,您要不要過去?”
徐媽媽點頭:“好,你們先玩。”
她和徐立晨一起過去了。徐立晨跟導演制片打了招呼,給他們介紹了自己的媽媽。
這又是一個家長。徐媽媽很快融入了中年人的團體,對徐立晨說:“你不用陪我,去陪你同學吧。”
徐立晨點點頭,跟制片導演招呼了一聲,去找張雁聲了。
張雁聲遠遠看著,看到徐媽媽對徐立晨說話時,眉間都是耐心和溫柔。但相比前世他對她的態(tài)度,今生徐立晨與她看似母慈子孝,實際卻有了淡淡的疏離。
一般人看不出來,但張雁聲熟悉徐立晨,更知道前世他們母子間相處的模樣,所以才能發(fā)現(xiàn)。
但這沒辦法,人生得到一些,同時也失去一些。
那些得到總是需要成本的。
“你們待會就等著看我表現(xiàn)吧。”徐立晨得意洋洋地說,“等我死的時候別哭啊。”
“哇,徐哥哥,你是演那種犧牲的英雄嗎?”張鶴翎興奮地問。
“對,特別悲壯那種英雄!特別容易哭~”徐立晨左顧右盼,恨不得告訴所有人,他也參演了。沒關系,反正待會他們都會看到。
他看來看去,看到他媽媽正跟張寰和岳松說話。一個地方來的人么,又有認識的,自然而然就靠近了。
“震驚!年輕小哥哥竟被地中海中年包圍還其樂融融為哪般?”他夸張地說。
“什么時候去uc震驚部打工了?”張雁聲無語。
“以后,我們是不是也得這樣啊?跟一群中老年人混在一起?”徐立晨搓著下巴問。
“等到了時候,你就是中老年了,謝謝。”張雁聲嘲笑他。
“嘖,那一天早著呢,我還青春貌美呢。”徐立晨說,“不過老岳有點實慘,年紀輕輕的,要跟你爸混在一起。”
“……”張雁聲,“老岳?”
“昨天你們上樓,我們倆又出去喝了個酒。”徐立晨說,“已經(jīng)是哥們了。”
張雁聲好奇:“你們在一起?都聊什么了?”
“還能聊什么?”徐立晨揶揄,“這位勇士跟我打聽你啊。”
張雁聲:“勇什么士?”
“敢喜歡你的都是勇士。”徐立晨嘆息,“像我當初一樣無知者無畏呀。”
昨天晚上他跟岳松碰杯:“我敬你的勇氣。你也別誤會我倆的關系,張雁聲要是需要,我能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是!但是!日常我看見她,就有種回頭看見從教室后門小窗里露出來的班主任的臉的感覺!心臟受不了。我希望你能扛住。”
張雁聲:“……”
張雁聲于是踩在了徐立晨的腳上。
徐立晨臉色變得精彩起來。
張鶴翎突然以拳擊掌!
“我就覺得!我就猜到了!”她興奮起來,“姐,岳哥哥想追你是不是!我昨天就覺出來不對了!”
一下子覺得自己好聰明,好社會了!
徐立晨努力救出了自己的腳,感慨:“全世界都看出來老岳對你意圖不軌了,就我張叔是個傻白甜。”
首映式快要開始,大家紛紛入場。
進了放映廳,投資人及其隨同者都被引到了前排,和制片、導演、出品人坐在一起 。
到了座位那里,岳松禮讓了張寰,張寰禮讓了徐媽媽。徐媽媽頷首,先走進去,張寰才走進去。
但岳松沒動,張雁聲也沒動。
徐立晨很有眼色地先走進去了。
張雁聲牽著張鶴翎進去。落座了,卻沒看見岳松,望過去,卻見他還站在那里,正跟一個戴著胸牌的片方工作人員交待什么。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跑了。
岳松這才進來,隔著張鶴翎,和張雁聲呈“凹”字型坐下。
“聽說立晨也參演了?”他說,“而且從那之后,想當演員?”
一個老岳,一個立晨。男人的友誼,來得真快。
張雁聲點頭,為徐立晨發(fā)聲:“他是認真的,挺好的。”
徐立晨把腦袋探過來:“我怎么聽見我的名字了?說我壞話呢?”
岳松失笑:“夸你呢。”
徐立晨嘖一聲,把腦袋縮回去了。
岳松又問:“你呢?以后想考哪里?”
張雁聲心目中其實沒有特定的目標學校。像q大、b大那種top2,她的成績又還不夠。是想著高考完了看看成績再決定。
但現(xiàn)在,她有了目標學校了。
“k大。”她說。
眼睛里蘊著光彩。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會說話。
岳松的眼中也有光彩閃動。
兩個人隔著張鶴翎的頭頂相視而笑。
剛才跑掉的工作人員回來了,舉著一桶大桶的爆米花遞過來:“岳先生。”
“謝謝。”岳松接過來,轉手給了張鶴翎,“給你。”
“哇!謝謝哥哥!”張鶴翎對岳哥哥的好感度蹭蹭上漲!
徐立晨探頭探腦:“我的呢?沒我的?”
很不滿,伸手招呼那個工作人員:“給我也來一桶!”
片方的工作人員顛撒顛撒地又跑了。過了一會兒,徐立晨也有了。還大方地問張雁聲:“一起吃?”
張雁聲:“……”
張鶴翎被提醒了,左右看看,大方地說:“岳哥哥、姐,一起吃?”
“謝謝。”岳松伸出手去捏起了一粒。
燈光下,張鶴翎看到了他食指上的戒指。
“咦,岳哥哥,食指上戴戒指是什么意思?”張鶴翎發(fā)問。
岳松把爆米花放進嘴巴里:“表示我單身。”
張鶴翎這會兒機靈起來了:“我姐也單身!”
張雁聲按住她頭頂:“吃東西堵不住你嘴巴?”
張鶴翎被按得一縮脖子。
岳松失笑。轉眸間,卻看見張鶴翎頭頂上,張雁聲的手腕纖細精致,非常讓人心動。
徐立晨說她是個怪力女,要不是看過那些考拉抱的視頻,又親眼見過她輕輕松松地抱張鶴翎,岳松真地很難相信這么纖秀的手臂有那么大的力量。
那手腕上,一串風格獨特的手鏈也幽幽地反著光。
岳松忽然覺得這個設計風格眼熟。他見過的。
“salvatore的設計?”他搓搓下巴,回憶了一下,“這是,girl power系列?”
張雁聲微微詫異:“你知道?”
張雁聲很喜歡這條手鏈,后來關注了那個設計師,知道他是一個很小眾的設計師。沒想到岳松居然知道。
“我很喜歡他,他很獨特。”岳松把戴著戒指的手舉起來,“這個也是他的作品。”
“他風格獨特,設計里有自己的思想。”張雁聲贊同,“這條手鏈我也很喜歡,不上學的時候就會拿出來戴。”
張鶴翎把頭頂了起來,有點驕傲:“是我買的!我姐生日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岳松忽然頓住。
salvatore的作品。
girl power系列的這個款。
小學生妹妹送給高中生姐姐的生日禮物……
他沉默了太久,以至于張雁聲和張鶴翎都看他:“怎么了?”
岳松緩緩地問張鶴翎:“你,不會就是……”
他頓了頓,有點困難地說出了那個魔咒一般令人很難忘記的神奇名字:“……紫眸·冰凝·青絲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