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像以后,網絡那么便捷發達。</br> 這個時候,從網上找租房信息還比較費時,那幾個后來做大做強的信息服務網站現在還只是剛露頭而已,如果不通過中介,想租賃房屋就得去本地論壇甄選信息。</br> 路楠確實可以花時間去收集信息,然后再一戶一戶地跑過去,她有車還有嘴,這沒有什么難度——但是,沒必要。</br> 華安市的物價水平比海臨市低了不少,她在論壇上大致了解過了,這邊簡裝的一室一廳視地理位置不同,月租大概也就八百到一千四百之間。路楠升任城市經理之后,每個月房補額度是兩千,有這些錢,在華安市足可以找到條件很不錯的房子了。</br> 終于可以在住宿方面不那么委屈自己的路楠和中介說了自己的要求:一室一廳、小區環境好、有停車位。</br> 中介小哥一看,這個女孩子是開著奔馳來的,應該是不差錢。就從電腦的房源信息里挑挑選選,找了幾套,先給對方看實地照片和視頻。</br> 路楠從中挑了三套,讓中介小哥直接帶她去看房。</br> 看房期間,路楠接到華安市即將卸任的城市經理的電話,她抱歉地和中介小哥點點頭,走遠幾步,按下接聽。</br> “喂,劉經理。是,我中午剛到,晚上一起吃飯?不了,還是過幾天吧,我先落實一下住處。等到周六開周會的時候,市辦的人都到齊了,再一起吃個飯,歡送一下劉經理。就這么定了,明早我旁觀一下劉經理開晨會,然后還要拜托您帶我去拜訪一下市區的經銷商,宏圖酒業和四方建筑,對吧?”</br> 對方在電話那頭說了什么。</br> 路楠不在意地一笑:“我聽說了,宏圖酒業老板最近因為家事恐怕無心談續約的事情,不過既然對方的經銷合同還在續存期,我就應該上門去拜訪一下。就這么說定了,劉經理明天見。”</br> 一旁的中介小哥偷偷瞄了路楠一眼、又一眼。</br> 剛見面的時候他以為路楠是富家女,現在聽她講電話,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倒更像是職場女強人。</br> 【不過她瞧著也太年輕了吧?感覺比我還小。】</br> 中介小哥的感覺沒有錯。</br> 一個半小時后,路楠敲定了要租的房子,拿出證件給中介擬合同用。</br> 中介小哥再度震驚:果然比我小,現在的年輕人都已經這么厲害了么?兩千塊一個月的房子,說租就租了一年,押一付三再加中介費,得九千塊錢呢。</br> 心中再吃驚,中介小哥還是十分專業地將房東與路楠之間的租賃合同辦好。路楠看了一遍,是市面常見的制式合同,沒什么需要特別修改的地方,于是爽快付錢,當場拿到鑰匙。</br> 甚至今天就可以入住。</br> 當然,考慮到浮塵頗多,她的鼻子恐怕受不了。</br> 路楠對中介小哥說:“還有件事情想要麻煩你一下。我看到你們公司這邊是有提供保潔服務的吧?我這邊明天就想入住,不過需要找保潔……”</br> 不管是富家女還是女強人,都不像是喜歡搞衛生的。中介小哥秒懂:“有有有,我們公司除了房屋買賣和租賃之外,也提供月嫂、保姆、保潔等家政服務,我回店里安排一位保潔阿姨,明天中午之前幫你把這套房子打掃干凈。可以嗎?”</br> 路楠點點頭:“中午十二點之前。那就麻煩你了。”轉手又把鑰匙交給中介小哥。</br> 不是她奢侈,也不是她心大。</br> 房租雖然稍微貴一些,但是這個小區是華安市中高檔小區,門口有保安、單元樓下有門禁,兩千塊一個月含停車費和物業管理費,路楠寧可多花一點錢,圖個安全和省心。</br> 至于鑰匙,等保潔搞完衛生,她入住之后就會換個鎖芯,所以直接給中介也無妨。當晚,路楠睡得還不錯,第二天一早,準時出現在華安市辦樓下。</br> 華安市辦的辦公場所在一棟自建房的二樓,辦公環境和海臨市辦的寫字樓當然不能比。</br> 不過自建房是新的,外觀整潔,條件也不算太差了。</br> 就路楠所了解的,華安這個城市,從前些年開始一直在進行舊城改造,一批一批的本地人享受到這個政策的紅利。</br> 根據政府的規劃,以較低的造價費建起外觀統一的四層半或者五層半的垂直樓,一樓做店面房、地下室和二樓以上出租,頂樓房東自住。</br> 一大家子基本上靠收房租就能過得很滋潤了。</br> 羨慕嗎?當然是羨慕的。</br> 沒有人會不羨慕這么輕松的來錢方式吧。</br> 路楠打量了眼前這一排排貼著朱紅色墻磚的樓房,帶著些許羨慕之情嘆了一口氣,鎖好車門:想啥呢,除非找個本地農村戶口且有宅基地的獨生子結婚,不然這中好事輪不到你的。路楠,醒醒吧!去搬磚吧!樓上還有一群老油條等著你呢!</br> “小姑娘,這里不好停車的哦。”才走兩步,路楠就被一位五六十歲的阿姨喊住了。</br> 她看了看自己的小奔:停在畫了白線的停車位里沒錯啊。</br> 然后又看了看阿姨,這是房東?</br> 路楠笑著問:“你好,請問是房東嗎?”</br> 阿姨點點頭:“是,這棟房子是我的。小姑娘,我們村里車位很緊張的,除了我們自己人和租客之外,其他外來車子要停外面的停車場去哦。”雖然已經舊城改造了,現在都叫xxx街道xxx社區,但是房東還是習慣稱這兒為村。</br> “阿姨你好,我是這邊二樓租客——源川酒水銷售有限公司的。原先那個劉經理就要調走了,我是接替他的人,我叫路楠。”路楠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名片,雖然還沒更新為華安市的城市經理,但是源川公司統一版式,房東阿姨是看懂了的。</br> 房東將信將疑:“那你要上樓去的哇?我們一起上去,我問一下你們公司的小鄭。”</br> 畢竟交房租水電這些事,都是內勤鄭晶出面辦理的,鄭晶是本地人,房東阿姨和她比較熟。</br> 路楠跟在房東阿姨身后上樓。</br> 她的身份當然沒有問題,鄭晶見過路楠的照片,見到路楠就從工位上站起來喊:“路經理,早。”</br> “早啊,鄭晶。之前一直是電話和郵件聯系的,還是頭一回見到你本人。”路楠也與她打了個招呼。</br> 房東阿姨小聲用本地方言和鄭晶嘀咕:“小鄭,你們新來的經理這么年輕的哇?”</br> 鄭晶點點頭:“是的呀,從省會剛調過來的。”</br> 房東阿姨對路楠說著不太正宗的普通話:“路經理啊,那你以后過來上班就把車停在這棟樓附近,如果樓下停滿了,你停在旁邊棟也可以,那棟是我公婆的房子。”</br> 【嗚嗚嗚,還是好羨慕。】</br> “好的,謝謝房東阿姨。”路楠笑瞇瞇地說:“阿姨以后叫我小路就行了。”</br> “不客氣。”房東阿姨出門的時候心里還在嘀咕:怎么這個經理這么年輕哦?房東阿姨走了之后,鄭晶馬上和解釋:“其他人住的比較近,所以他們一般都是踩點來的。”</br> 習慣性踩點或者是試探性踩點都不重要。路楠毫不在意說:“沒關系,是我提早到了。”</br> 一刻鐘左右,市辦駐市區的人都到齊了,劉經理也到了。</br> 晨會開始之前,劉經理站著說:“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們華安市辦未來的城市經理,路經理,大家歡迎。”</br> 下頭的鼓掌聲還是熱烈的。</br> 路楠原本坐在劉經理右邊的位置上,此時便站起來,環視一圈,笑著說:“大家好。我叫路楠,相信大家已經知道我了。你們也不用著急對我做自我介紹,劉經理先給大家開晨會吧,晨會結束之后,在市區的同事可以講一講我昨天郵件附件要求的資料信息,這樣更方便我記憶你們的姓名和對應的渠道責任。那么現在,就不多耽誤大家時間,劉經理,你開始吧。”</br> 說完,路楠沖著劉經理點點頭,示意對方繼續,就坐下了。</br> 劉經理被路楠這么干脆利落的作風弄得愣了一愣,繼而想到前幾天去海臨市開月會那頓晚宴,老劉心道:這位路經理,恐怕真不只是酒量好這么簡單。</br> 在場與會的渠道業務們對新來的城市經理也有了個大致的印象。</br> 他們昨天收到鄭晶轉發的郵件的時候,覺得這位路經理恐怕不太懂渠道上的事——也難怪么,聽說是從團購部升上去的;今天見面,則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不管這位路經理懂不懂渠道,性格強勢這是明擺著的事了。看起來不太好相處,也不知道好不好糊弄。</br> 路楠旁聽,只覺得劉經理主持的晨會乏善可陳。</br> 不過也可以理解,他畢竟是馬上就要走的人了,心不在華安市也很正常。</br> 至于下頭坐著的業務們……路楠將他們大致觀察了一番,果然和海臨市辦的老油條們差不多,所有的昨日工作總結和今日工作計劃都是那么地空泛。</br> 說實在的,源川酒這幾年能夠賣得好,還是仗著多年累積的品牌知名度與國民認可度,不然就靠這樣的業務——也難怪這兩年競品后來居上了。</br> 一刻鐘后,劉經理轉頭看路楠:“路經理,我這邊結束了,你看?”</br> “好,那我們開始吧。”路楠展開紙筆,看著坐在對面的中年男人,“黃達方,你是名煙酒渠道的主管,說說你們渠道的情況吧。”</br> 被點名的黃達方是華安市本地人,三十來歲、個頭不高、微胖,他坐在位置上,清了清嗓子,笑嘻嘻地說:“路經理好,我們名煙酒渠道呢,市區目前就一個經銷商,也就是宏圖酒業,去年的出貨情況不太理想,今年我打算帶著下面的人再去跑一跑市場,爭取開發新的經銷商。”</br> 路楠等了幾秒,然后問對方:“這就,說完了?”</br> “說完了。”黃達方一副理所當然地模樣。</br> 路楠點了點頭,伸出右手在辦公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把筆帽蓋好,放下中性筆,然后掃視在場所有人一圈,不疾不徐地說:“截止去年12月底,華安市市區一共有名煙酒店235家;鄭晶發給我的報表里顯示,我們源川五個品相的酒全部進場的名煙酒店有70家,三個品相以上的有121家,單個品相以上的是198家。至于其他縣市,合計名煙酒店533家,但因經濟發展水平限制,市場上銷售酒水中類多為流通渠道的低價產品,這個稍后再說。”</br> “如果你們對自己渠道的數據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先和我說,我這里倒是有一份粗略的數據,或可作為參考。”路楠頓了一頓,沖著黃達方鼓勵地笑了笑:“黃主管,我認為你有本地人這個優勢,今年可以考慮深耕市區,爭取讓我們源川的酒以多品相的形式進駐名煙酒店,尤其需要提升三品相以上的鋪貨率,具體提升數量,我們會后再研究。你覺得怎么樣?”</br> 黃達方……黃達方覺得有點虛。</br> 他是本地人,做這份工作也就是混混日子,跑市場、鋪貨什么的,都是交給手下人做的。昨天收到郵件之后,他倒是稍微看了看本渠道的信息,就是記性實在不太好,臨要說了也背不出幾個數據。</br> 剛才路楠把本市市區和所轄縣市的名煙酒渠道信息一報,他就知道,這位新的城市經理不是那么好糊弄的,</br> 于是他收起嬉皮笑臉,改成愁眉苦臉:“路經理,提升鋪貨率這個事情吧,真的不是那么好搞的……”</br> “黃主管先別急,我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剛才我也說了,會后再研究。”路楠看了他一眼,轉頭對下一位說,“這位是駱俊杰,駱主管對吧?那么接下來請你來說說市區商超的情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