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楠弱弱地問了一聲:“俞導,您平時……喜歡看網絡小說啊?”</br> 盲猜看得還不少,要不然是怎么翻到她那本從日更變為緣更,且成績也一般的未完結文的呢。</br> “怎么,很奇怪嗎?”俞導一臉不贊同地說,“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思維就這么局限。沒錯,網絡小說作為快餐文學的一種,確實存在內容良莠不齊的情況。但是我跟你講,若是論想象力和情節的爽度,網絡小說簡直讓人爽到飛起!對對對,那個叫腦洞和打臉!”</br> 向北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說看無腦爽文最快樂了,可以讓你忘記現實生活中那些造謠的傻缺。”</br> 路楠懂,就像陳驍和自己會在壓力大的時候去玩電玩,看網絡小說就是俞導解壓的小愛好。</br> 【這沒什么的,恰是因為有這個小愛好,還讓這位中男男人沒有他這個年紀的人極容易出現的油膩感。】</br> 【俞導,本質文青。蓋戳。】</br> “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優秀的網絡小說也是十分具有可讀性的。而且生活本來就很苦了,有時候想看點不費腦子的文字,不過分吧!”常年‘混得很慘、過得很苦、沉迷網絡小說、長期掃榜無法自拔’的俞導不贊同地看著向北,轉頭對路楠認真地解釋,“咳咳,別聽他的,我也不是只看爽文的啦。”</br> “有可讀性,同樣更具有隨意斷更性。”向北幽幽插刀,他倒不是嫉妒好友對網絡小說的高評價,就是單純羨慕人家可以說斷更就斷更,而他!而他在干活的時候,連夜加班都是常態,吃的是草、擠的是奶。同樣都是從事文字工作的,怎么人家就能那么隨性!</br> 秦妍說了一句公道話:“因為人家沒賺錢,寫寫是興趣;而你,拿錢辦事,那是你的工作。”</br> 眼見女友幫自己懟了向北,老俞開始嘚瑟反駁:“讓你酸人家。”</br> 向北依舊重復那句話:“那又怎么樣,你追的文還不是斷更了。”</br> 扎心double!</br> “所以,俞導您說的那本網絡小說叫什么名字?”路楠抱著‘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早點知道、早點超生’的心態虛心提問。</br> 俞導清了清嗓子:“小說名非常大白話,叫《天上不會掉餡餅》。”</br> 聽到這里,路楠就知道完了。</br> 向北又嘖嘖了兩聲:“這都啥名兒呀,防詐騙宣傳稿嗎?”</br> “老向你知道你現在說話有多酸嗎?”俞導都煩了,“人家就一個在網上發發作品的小作者,你至于這樣嗎?到底寫的是什么我還就偏不告訴你了,你自己不會去看?”</br> 向北哼了一聲游遠了,去旁邊凳子上拿起手機:“我倒要看看,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網絡小說到底是什么樣的。”</br> 俞導哼唧了一聲,沖老友喊了一句:“是綠江的,記得搜出來別點前幾個網站,那都是盜版,咱要看就看正版!”</br> “用你說?”</br> 秦妍:喂,好像我才是老俞的正牌女友。現在你倆這是打情罵俏嗎?</br> 俞導伸手抹了一把泡出來的汗:“不管他,路楠我跟你說,你千萬不要被這個小說名誤導了,其實故事內容很不錯的。系統文你知道吧?”</br> 路楠艱難地點點頭,她當然知道。</br> 難得遇到愿意聽自己說這些的俞導饒有興致地往下講:“其實現在系統是個熱元素——但其實兩年前寫系統文的人還不多。《餡餅》嚴格意義說起來,其實是反系統文……”</br> 路楠支支吾吾地嗯了幾聲,表示自己正在聽。</br> 【這可真是,讀者當作者的面做閱讀理解,堪稱不知名小寫手的社死現場。】</br> 俞導還在說:“……作者筆名倒是有點兒意思,叫‘咸魚仰臥起坐’。”</br> 【不行,有人這么一本正經地把我的筆名念出來,我已經能用腳趾摳三室一廳了。】</br> “咸魚挺有意思的,她第一本是快穿文。我看了,文筆什么都挺老辣,倒像是個老作者開的馬甲。《餡餅》和反轉劇有點兒像,以女主為線索人物,引出一個個小故事,風格偏懸疑,但是呢乍一看又有點兒扯——特別是開頭,荒誕得很,女主是個拜金女,突然有一天她的腦子里冒出了一個聲音,對方自稱是系統,命令女主去做一些違背她本性的事情。”俞導吐槽了一句,“我覺得可能是精神分裂,得治。往后看下去又覺得這個設定很帶感,愛錢如命的女主,每次撈偏門獲得錢財,就被系統強制花掉——想想,是不是很恐怖但是又大快人心?”</br> 三室一廳都扛不住路楠的尷尬,她覺得在池子底部已經摳出了一棟別墅。</br> 秦妍說:“我要是腦子里有那么個鬼玩意兒,非得去做手術取出來。”</br> “不過硬傷也是有的。”</br> 路楠試探性地說:“斷更了?”</br> 俞導搖頭:“不是這個。從劇情結構來看,二十多萬字的時候劇情已經過半了,咸魚應該是有完整的大綱,但是她那個開頭和中期的風格有了變化,開頭是滿滿的黑色幽默,女主因為錢,人前人后兩副面孔真的很讓人發笑,笑完之后又會對她升起淡淡的厭惡——足可見剛開文的時候,咸魚對她自己筆下的角色也有很復雜的情感;到中后期,不管是出于系統的調/教也好、還是女主被迫散財做好事也好,這個人物的形象往正面靠攏了,轉折有點生硬。看得出來,應該是作者的心態有了很大的變化。”</br> 路楠不由自主地問:“這是好還是不好呢?”</br> 俞導以專業的角度說:“照這個趨勢發展,《餡餅》的走向會缺乏沖突性。咸魚應該是改大綱了,真是可惜……”</br> 【一針見血。不愧是專業的。】</br> 上輩子賣出版權的是個悲劇,最后因為扛不住讀者威脅寄刀片的壓力,在番外寫了開放式結局。</br> 這輩子,她的生活發生了太多的改變,且都是往積極向上的方向發展的,真沒有同樣的心境去寫類似的反轉報社文啦。</br> 秦妍看了他一眼:“說什么都白搭,人都斷更了。”她絕對不承認自己也被老俞講的梗概吸引了,打算晚上偷偷去看一看。</br> “唉,誰說不是呢。”俞導念叨了幾句,終究還是暫時放棄了這個念頭,畢竟周圍人都勸說過他很多次了,他雖然不在意自己的口碑——反正早年都撲到地心了,但是總要為合作伙伴們考慮一下。</br> 路楠輕輕地松了一口氣。</br> 【那,繼續斷更也沒事……吧?】</br> ……</br> 第二天,他們離開御溫泉度假山莊。</br> 俞導昨晚熬夜完善了路楠的宣傳片構思,今晚就能做出第一版拍攝內容安排,說到時候發到路楠的郵箱,順利的話,周一就可以取景。</br> 路楠點點頭:“辛苦您了。”</br> “沒事兒。”俞導轉頭一看老伙計,“老向,你昨晚做賊去了?”黑眼圈很重啊。</br> 向北白了對方一眼:“昨晚我把咸魚仰臥起坐的文都看完了。”</br> “怎么樣?”</br> 向北有些倔強地說:“還不錯。”</br> 昨晚也看了看該寫手的文,但是沒什么感覺的秦妍在心里盤算,老俞和老向這方面的眼光比我敏銳,我要不要接觸一下綠江網站,把版權買下來——半部沒關系,讓作者拿錢往下寫也行、對方沒時間的話后半本賣大綱也行;至于拍攝,老俞是不要想了,不過他如果愿意帶徒弟的話,倒是可以交給新人練練手。</br> 路楠還不知道,秦妍正在心里頭將她的馬甲和產出安排得明明白白。</br> 此刻的路楠回住處放下心行李、換了一身衣服,從余宙那邊拿到車鑰匙。</br> 沒錯,兩輛市辦用車今天早上剛從店里提出來,現在還是臨牌,就讓路楠趕上了。</br> 莫總約見路楠的地方自然是他們榮寶酒業的總店。</br> 他開門見山地說:“我們榮寶酒業,確實對路經理你提議的部分活動感興趣。”</br> 部分?這是開始坐地還錢了。</br> 路楠懂的。</br> 莫總顯然打聽過消息,他對絲路貿易和海外絲路感興趣,對贊助峰會類的活動卻敬謝不敏。</br> 路楠猜測,是不是因為京市是首都,前些年的倡廉力度特別大,所以莫總有所顧忌?</br> 她打算和對方好好講講此類的贊助和之前的‘贊助’有什么不同,突然秘書敲門:“莫總,老板過來了。”</br> 路楠知道,秘書口中的老板就是莫總的父親,榮寶酒業的‘太上皇’。</br> 莫老板年約七十,精神矍鑠、聲如洪鐘,見面就說:“這位就是源川和諧酒的新經理了?”</br> 路楠站起來點點頭,并和對方問好。</br> “好啊,真年輕。”莫老板神色莫名地說了一句,然后擺擺手,“你們聊你們的,我今天就是路過而已。”</br> 這話,別說是路楠了,就是剛才負責開門的秘書都不信的。</br> 路楠拿捏不準突然出現的莫老板是什么想法,但是她所說一切在目前看來是源川和榮寶酒業能夠雙贏的最好方式,便自若地往下講:“那么,我就說說贊助峰會活動的形式和以往的贊助活動有什么區別。”</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