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神的片刻，慕沐已經跑到了他跟前：“爸爸。”
    慕沐已經自覺的爬上了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又踩著椅子直接爬上了他的辦公桌。
    慕霆梟平時在家辦公的時候。就是讓慕沐自己坐桌子上玩，因為她個子太小了。一小團放在眼前才放心。
    沐暖暖大步走了過來，頓了頓才說道：“沐沐想你。我把她送過來，順便有點事要談。”
    有點事要談？
    恐怕是有事要談才把慕沐送回來的。
    慕霆梟只淡淡掃了她一眼，就打了電話。讓傭人來把慕沐帶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慕沐走后。兩人面對面坐著。
    不知道為什么。誰也沒有先出聲說話。
    沐暖暖垂眼看著辦公桌的桌面。慕霆梟則是低著頭漫不經心的翻著手里的文件。
    過了一會兒，慕霆梟出聲道：“不是有事要談嗎？如果沒有的話，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語氣冷漠。聽不出一絲多余的感情，沐暖暖甚至還聽出了一絲厭倦的感覺。
    沐暖暖抿緊了唇角。深吸了一口氣，才出聲說話。
    “你打算和蘇棉什么時候結婚？”
    慕霆梟手里的動作一頓。終于抬眼看向沐暖暖：“怎么？你想來喝喜酒嗎？”
    沐暖暖聞言。不由自主的攥緊了雙手，但面上的表情反而十分平靜。甚至還帶上了一絲笑意：“你要是給我發請柬，我為什么不來？”
    慕霆梟沒料到她會這樣反擊。他盯著沐暖暖沒有說話。
    “如果你打定主意一定要和蘇棉結婚，也一定要慕沐的撫養權的話。我會起訴。”最后四個字說出來，沐暖暖的背脊挺得直直的，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她在等慕霆梟的回答，整個人都很緊張。
    慕霆梟會怎么回答她呢？還是像之前一樣的說法嗎？
    他們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慕霆梟對于沐暖暖的任何小習慣都十分了解。
    他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收了回去，放到了辦公桌下面的腿上，沐暖暖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攥緊了雙手。
    隨后，他不緊不慢的出聲：“我和蘇棉兩情相悅，當然要結婚。至于慕沐的撫養權……”
    說到這里，他微微停頓，冷笑一聲：“她是我慕霆梟的女兒，我當然要撫養權。”
    “你難道不知道蘇棉不喜歡沐沐嗎？如果你真的喜歡蘇棉，你就為她想想，她根本就不希望慕沐跟著你！你把慕沐的撫養權給我，這對你，對蘇棉……對我們所有人都好！”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沐暖暖已經將個人感情完全放在了一邊，她只想要慕沐。
    她認為，對于此時的慕霆梟來說，她的分析足夠理智，也足夠明白，慕霆梟聽進去的可能性還是很大。
    慕霆梟如果能聽進去她的說法，那么他們就不用在法庭上見面，這是最好的假設。
    可想法也僅僅只是想法而已。
    “對我們所有人都好？”慕霆梟的語氣有些陰沉，微勾著唇角，模樣看起來有些瘆人。
    面對這樣的慕霆梟，沐暖暖有些害怕。
    就在沐暖暖忐忑不已的時候，慕霆梟突然站起身來，雙手撐在辦公桌前，傾身向前定定的看著沐暖暖。
    他的眸色一如既往的黑，像是濃墨灑在了里面，深沉得看不出一絲其它色彩。
    慕霆梟的目光緊緊鎖著她，語帶嘲諷：“沐暖暖，你可真是個善良又灑脫的女人。這么快就能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替我和別的女人著想了，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沐暖暖再傻也聽得出來他語氣里的嘲諷。
    “不然呢？你想怎么樣？難道你想看我在你面前哭哭啼啼的，求你把慕沐的撫養權給我嗎？”
    沐暖暖的目光堅定，不見絲毫軟弱：“做夢！我一定會拿到沐沐的撫養權。”
    慕霆梟微微垂眼看著她，眼底閃過她看不懂的笑意。
    他的女人，就是要像這樣，不管什么時候都不要認輸，哪怕是在他面前也一樣。
    這樣的話，他也能放心……
    慕霆梟斂眸，遮住眼底的情緒，轉過身去：“既然如此，你走吧。我們法庭上見。”
    “好！”沐暖暖咬著唇，重重的從喉嚨里擠出這個字，起身就出去了。
    她頭也沒回，大步走出書房門。
    直到聽見“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的聲音，慕霆梟才回過頭來，單手撐在辦公桌上，維持著側身往回看的姿勢，許久未動。
    ……
    沐暖暖直到走出慕霆梟的別墅大門，也沒有回頭。
    她上車，一邊發動汽車，一邊給謝鈺南打電話。
    謝鈺南似是早料到她會打電話一般，很快就接了電話。
    沐暖暖不等他出聲，就徑直說道：“謝鈺南，我決定起訴。”
    “好，我明白了。”謝鈺南并不多問，他辦起正事來，給人的感覺還是很靠譜的。
    沐暖暖掛了電話，把手機隨手丟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專心開車。
    只是，她的面色卻一直冷冰冰的。
    她開進小區的時候，就看見齊城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東西。
    小區里面開車很慢，她把車停下的時候，齊城也已經走到了樓下。
    她下車，叫住了他。
    “齊城。”
    齊城停下腳步回頭，微微挑眉看她，示意她有話就說。
    沐暖暖走近之后，齊城就偏頭往她身后看了看：“你女兒呢？”
    “送到慕霆梟那里去了。”沐暖暖走在他旁邊，語氣里夾雜著淡淡的失落。
    齊城沒有多問，沉默著往里面走。
    進了電梯，一直沉默的沐暖暖才出聲說道：“我決定起訴，和慕霆梟爭奪沐沐的撫養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和齊城說這些。
    可能是她真的無人可說了。
    對于這個消息，齊城有些意外：“慕霆梟和你爭撫養權？”
    他和慕霆梟的交易很簡單，他只需要保護沐暖暖的安全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慕霆梟不會告訴他，他自然也不會多問。
    他最討厭的就是多管閑事。
    沐暖暖勉強笑了一下：“你的語氣聽起來好像很意外。”
    齊城是真的覺得很意外。
    慕霆梟費盡心思要護著她，又要和她爭撫養權，這樣勞心勞力的事，慕霆梟也舍得做？
    即便他以前都過著刀口舐血的日子，也不得不承認，慕霆梟是個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