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愷歌吹開了電閘開關上厚厚的灰塵，細細的塵土還是把他嗆個不行。吳愷歌用手在空中劃了幾下，把眼前幾乎像霧氣一樣的塵埃撥開。他半歪著頭，把手電筒夾在脖子上。開始上下擺弄著塑料質地的開關。</br>
可是不管怎么上下拉動電閘，天花板上的吊頂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有些失望地搖搖頭——【太多年了，這棟大樓荒廢了太久，連電路都是壞的。】</br>
“不行，開不了燈，電閘應該是壞了……”吳愷歌回答道。</br>
“行了，反正我也對能開燈沒有什么指望，我們打著手電筒就行了。”陳緣回了他一句，想也知道這棟烏七八黑的大樓，連墻壁都被腐蝕得開裂，電路怎么可能還能正常地使用。</br>
“我想到一個問題……”李暮突然插了一句嘴，“這地方沒有窗嗎？！外面可是大白天，把床簾拉開就用不著開燈了。”</br>
陳緣突然愣了一下，【是啊，那棟房子的客廳是沒有窗的？！這是要把人悶死嗎？！】他開始回想在無人機的畫面里看到的情況。在他還算清晰的映像里，無人機繞過了大樹，圍著這棟大樓飛了好幾圈，烏黑布滿水漬的墻上肯定有窗！</br>
大概是窗簾上的灰塵太多，又或許是窗上已經布滿了土漬，外頭的光很難透出來，給人一種“這里封閉”的錯覺。</br>
李暮拉著徐秋陽，他們挨得很近，近得讓他能聽到秋陽有些錯亂的呼吸聲。徐秋陽遲遲沒有講出任何一句話，她的手指，似乎是又冰涼了一些——幽閉恐懼癥！！</br>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br>
“所以，你快找窗把窗打開，讓外面的光進來啊！”他用手電筒照了照陳緣，沖他喊到。</br>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不是，正在找嗎？！”陳緣一邊回答他一邊順著墻走，這樣一直沿著墻壁走上去肯定能找到窗……</br>
陳緣的手在墻上上下摸索著，手電筒打亮他前方的路。不久，他摸了一個柔軟的東西，這應該是布料的材質。</br>
“有了有了，窗在這里！”他激動地喊出聲來，順手要把那塊布料掀開。</br>
電筒往布料上照去，那塊被拉得飛動起來的窗簾瞬間彈下一層的灰塵。這個布料已經非常脆弱，懸掛床簾的塑料環也同樣的不堪一擊。陳緣這用力地往下扯去，只聽見一連串斷裂的聲音，一大塊布料四分五裂，從頭頂撲了下來。激蕩起的灰塵和布料渣子仿佛滿天飛舞，有一種發霉發臭的腥味撲頭蓋面地涌了過來。</br>
“哇塞！”陳緣下意識大喊一聲，往身后跳了一步，否則這一團的布料就會一窩蜂全都砸在他的頭頂上。</br>
布料上不知道是不是長著一堆的寄生蟲，要是真砸在頭上就完蛋了。</br>
那真的是窗子，只是——</br>
“陳緣，你開窗沒有！”李暮聽到了他找到窗的消息，提醒他趕緊把窗開了讓更多的光線灑進黑乎乎的房間里。</br>
“我開了，可是開了和沒開真的差不了多少。”陳緣回答道。</br>
“什么？！你開窗了？！”他看了看周圍依舊是暗黑一片的情景，撓撓頭提出了質疑。【這里的黑暗程度，和原來有什么差別嗎？！】</br>
陳緣呆愣在剛剛扯開的窗子前，看著凹下去的窗臺，四面玻璃窗上抹著大片大片的黑色油漆，它們似乎擺出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形狀。微弱的陽光從縫隙中擠進來，在地上凝成細長的橙黃色光暈——房間還是沒被打亮。</br>
“臥槽，好好的窗，干嘛把油漆噴上去啊。”李暮拉著徐秋陽出現在了陳緣身邊，他們都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面面相覷起來。</br>
在李暮的認知里，只有那些見不得人的黑作坊才會特地把房子的窗封起來。這個地方，曾經到底做過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br>
“還有別的窗嗎？！全開起來。”姜禹潮也湊了過來。</br>
陳緣邁步繼續沿著墻邊走了幾步:“有窗是有窗，不過就是……”他抓住了下一片軟綿綿的布料，用力向外扯了出去。腐蝕已久的窗簾掛鉤又粉碎得一地都是，陳緣早有準備，往旁邊躲過去幾步，成坨的窗簾布落到了他的腳邊。</br>
“我就知道……”他看著同樣是被黑色油漆抹得亂七八糟的窗子，苦笑了一聲。光還是透不過來，那些黑色的油漆厚厚的一層，陽光在烏黑一片的油漆中夾縫生存。陳緣加快了腳步，把剩下幾個窗子的窗簾一起拉開——結果都是一樣的，在窗上隨意涂抹的黑色的油漆，阻擋住了光明在這個大廳里最后的生存希望。</br>
“所有的窗子都一樣，透不了光。”陳緣有些失望，揣著手電筒回到了大家身邊。</br>
“奇了怪了，特地用油漆把窗擋住，那還要窗有什么用。”李暮疑惑地問了一句，看著窗上濃黑欲滴的油漆，一種詭異的氣氛陡然上升。</br>
那種黑是一種透出神秘的，令人背后發涼的黑……</br>
誰知姜禹潮冷冷一句:“有一些東西，生產的時候必須避光，比如說某些化學藥品，再比如火藥，再比如……”</br>
“毒品。”吳愷歌冷不零丁地接話，兩個字干脆利落得讓人覺得可怕。</br>
“啊……啊？！”李暮會心一震，“你是說在這里生產……”</br>
“在我看來，很有這種可能。”吳愷歌邊說著邊移動開腳步。他把手電筒往前照去，前方是一個樓梯。樓梯的瓷磚地在手電的燈光下散發出有些晃眼的白光，一級接著一級，不知道到底通向哪里。</br>
“我們往上走吧，這里大概只是個空蕩蕩的大廳，什么東西也沒有。”吳愷歌對大家吆喝了一句，所有人跟上他的腳步，沿著樓梯往上走去。</br>
李暮還拉著徐秋陽的手，溫暖的體溫傳送到另一雙冰冷的手，他們不急不慢，走在隊伍的最后面。</br>
“樓道里會不會還有窗？！”李暮沖著走在自己前面陳緣問道。</br>
“大概會有，封沒封起來就不確定了。”陳緣轉回頭去回答他。</br>
“那趕緊上去看看，到底封沒封……”</br>
“你干嘛，那么急啊？！”陳緣突然停下腳步，緩緩回頭瞥了李暮一眼。（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