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靜靜地抱了好一會兒,李玥身體漸漸變得發(fā)熱，總覺得再抱下去就要出事了，可有點舍不得分開。</br> 李玥被自己這個想法有點嚇到了,她不是個黏人的女朋友。</br> 自己能做的事情都會盡量做好，不習慣麻煩別人，倒不是刻意的,這是她從小養(yǎng)成的習慣。</br> 父母很早的離異讓她不得不盡快變得獨立,因為李三金要出門工作，她經常是自己一個人起床做飯洗衣服，有時候會一整天看不到媽媽,為了不讓李三金擔心，李玥更是會自己默默克服許多問題。</br> 后來學了花滑被挑到隊里,周圍都是差不多年紀的隊友，更別指望被照顧，每天訓練是日常，生病難受自己扛。</br> 李玥早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可現(xiàn)在,她竟然有點就想一直被程牧昀抱著，像個撒嬌耍賴的小姑娘一樣。</br> 心里總覺得,就算她要求,他也不會拒絕自己的。</br> 這樣可不行，會被慣壞的。</br> 李玥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松開。</br> 程牧昀：“累了嗎。”</br> 她一直是站著的,他卻是坐在沙發(fā)上，于是他身上插`入她的腿彎,輕輕地一抱,將她打橫放在他腿上,被他整個兒摟到了懷里。</br> 李玥不由的抽了口氣，等臉頰靠到他堅硬的胸膛上的時候，漸漸開始轉紅。</br> 她身高腿長，完全不像別的嬌小的小女生可以被人輕松抱到懷里，她其實偶爾也羨慕過，但顯然自己的身材不適合，可程牧昀要比她高出一個頭，肩膀寬闊，手臂有力，竟然如此輕松地把她圈到了懷里。</br> 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臉。</br> 造物主真是不公平，就算是仰視的角度，他竟然也這么的好看。</br> 程牧昀目光柔軟地望著她：“怎么臉這么紅？”</br> 李玥：“……”</br> 她才不想告訴她，自從六歲以后，再也沒人這么抱她了。</br> 她輕咳一聲，“其實，我想了一下，我跟江崇見面前應該事先跟你說一聲的，我以后多注意，你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可以跟我提？”</br> 程牧昀靜了一秒：“那我直說了。”</br> “你說。”</br> “我不想你再去跟江崇見面了。”</br> 說完他心臟忍不住急促的跳，低頭看著她的表情，忐忑的覺得會不會有點太干涉她的生活，她會生氣嗎？</br> 李玥：“好。”</br> 程牧昀眨眨眼，就這樣？</br> 這么痛快？</br> 她玩著他的領帶，“還有什么，你一起說。”</br> 程牧昀唇角微彎，表情躍躍欲試：“我們每天要互發(fā)消息。”</br> 李玥忍不住笑，怎么跟小學生似的。</br> “好，我會發(fā)的，不過有時候我不一定能夠馬上回你的消息，之后我要進入訓練的話就更沒時間了，不要覺得我是故意冷落你。”</br> 程牧昀低下頭，下頜蹭了蹭她的臉頰，聲音低低的：“我沒那么小氣。”</br> “是，你大方，”李玥推開他的臉，“看到自己女朋友和前男友出去還坐得住，就真不怕我跟人跑了？”</br> “你不會。”他語氣篤定。</br> 這倒是讓李玥新奇了，他對自己這么有信心？</br> 程牧昀低頭看她，心里泛酸。</br> 當初少年時他顏值最高的時候天天找借口跟江崇一起出去，就是想多看看她，可她當時根本沒看他幾眼。</br> 別人不知道，他是親身體會，她是一心一意的人，絕對不會跟人跑的。</br> “我男朋友真好。”她笑著說。</br> 程牧昀看著她躺在自己的懷里，烏眉舒展，眼眸彎彎，說話的時候粉`色的舌`尖微微露出，他的眼眸漸漸幽暗了起來。</br> 他其實一點都不好，早在很久之前，七年前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瞬間鐘情。</br> 可那時意外錯過，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br> 然而再見到她的時候，她身邊站著的人是江崇。</br> 他知道她叫李玥，是花滑運動員。</br> 在介紹自己的時候，他內心已埋藏了最陰暗的心思。</br> 惦記她。</br> 喜歡她。</br> 勾引她。</br> 他想要占有她的一切。</br> 他知道自己遠沒有她想的那么好，在那時看到江崇再次出現(xiàn)在她面前時，躲在暗處的他心中嫉妒如草瘋狂生長。</br> “想什么呢？”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br> 程牧昀用力抓住她的手，接著低下頭，咬住了她的唇。</br> 李玥猝不及防，唇`齒被撬開，悶哼溢出，又被他一點點吞了下去。</br> 程牧昀對她一直是溫柔克制的，可這個吻兇狠又霸道，舌`尖被攪住，氣`息被奪走，完全被掌控的感覺，心跳快得咚咚響在耳側，她快喘不過氣來。</br> 等到他微起身的時候，她紅著臉在他懷里喘`氣，手里拽著的領帶早已被她握得皺皺巴巴。</br> 她眼角微潤，邊喘邊說：“你、是用這種方法懲罰我嗎。”</br> 他親到她的眼角，舔走那里沁出的淚珠，聲音又沉又啞：“是賠禮。”</br> 明明是在欺負人，還硬說是賠禮。</br> 就沒見過這么壞的人！</br> 這天，程牧昀在李玥家里待得比較晚。</br> 兩個人沒叫外賣吃，李玥拿出了自己在超市采購的食物，程牧昀主動請纓，不過顯然他廚藝能力有限，就做了個番茄炒蛋和辣椒炒肉。</br> 他挺不好意思，李玥覺得這兩個菜配上大米飯超級好吃的，她比平時吃的多了一些。</br> 吃完后她主動承擔了刷碗的工作，程牧昀不讓她干，李玥怎么好意思再讓他做下去。</br> 可他一句話讓她偃旗息鼓：“我又不是客人。”</br> 他可是她的男朋友！</br> 行叭。</br> 李玥彎著唇角，靠在冰箱旁邊看著他刷碗，特別賞心悅目。</br> 程牧昀擦著鍋，對她說：“下次來我家，保證我做的比這次好。”</br> 李玥挑眉：“怎么，你報好廚藝班了？”</br> “家里的阿姨在教我。”他把碗和鍋具一應放好，又洗了手，側過臉說：“都是你愛吃的。”</br> 她笑著說：“你知道我喜歡吃什么嗎？”</br> 程牧昀：“尖椒土豆、紅燒肉、麻辣小龍蝦、八珍雞、魚香肉絲……”</br> “停。”他報菜名呢啊。</br> 不過這些確實全是她愛吃的，“你怎么知道的？”</br> 程牧昀沖她抬了抬眉，“秘密。”</br> “……”</br> 電話在這個時候響起，李玥回房間去看，打電話來的是夏蔓。</br> 她習慣的喊了句：“寶貝兒。”</br> 夏蔓：“啊，寶貝兒，我想死你了，明天我假期，城西開了一家新館子我好想去吃，陪我呀！”</br> 李玥明天倒是有空。</br> 她回頭看了一眼，程牧昀正在給她擦桌子，作為一個日理萬機的大總裁，有點過分賢惠了。</br> 李玥心底發(fā)軟。</br> “帶家屬，行嗎？”</br> 她注意到程牧昀耳尖微微一動，手上的動作跟著頓了一下。</br> 唇角忍不住彎起，電話那頭的夏蔓頓了一下立刻答應了，“沒問題啊，說起來我欠程男神一頓飯呢。”</br> 上次要不是有他在，孫志強手里的酒瓶劃破的就是她的臉了。</br> “應該是我請的。”李玥說。</br> “都行，反正咱倆不分誰，明天見。”</br> “嗯。”</br> 掛了電話，李玥過去問程牧昀：“明天我要去找夏蔓玩，一起嗎。”</br> 程牧昀上次跟夏蔓見過，不過這次顯然意義不同，李玥是要在自己好朋友面前坐實自己的身份。</br> 他低聲嗯了一下，眼底露出明顯的喜悅。</br> 李玥忍不住打趣：“這么開心啊。”</br> 程牧昀沒說話，輕輕拉住她的手，捏了一下。</br> 他這種害羞的樣子，真的是太可愛了。</br> ********</br> 到晚上九點的時候，程牧昀離開了李玥的家。</br> 李玥出門送他，也是趕巧，兩個人剛出來，就撞到了譚姨。</br> 譚姨看到他們一起出來，表情諱莫如深。</br> 程牧昀站在一旁，眉目微斂。</br> 兩個人約定好要保持低調，交往的事情不能公開。</br> 李玥想了一下，主動跟譚姨搭話：“譚姨要出門啊。”</br> “沒，”譚姨卡殼了一下，“我剛倒完垃圾回來。”</br> 李玥大大方方的牽住程牧昀的手，對譚姨說：“這我男朋友。”</br> 程牧昀愣住。</br> 李玥笑了笑，又說：“他有對象了。”</br> 譚姨猛地想起下午拉著李玥打聽的事。</br> 哎呦，原來這是小李的新男朋友呀！</br> 她就說嘛，小李多好一姑娘，怎么會經受不住考驗呢。</br> 譚姨臉上浮起一個開朗的笑，沖李玥豎起個大拇指，打趣道：“男朋友帥的咧！”</br> 李玥靦腆的笑，輕輕地，回捏了一下他的手。</br> 兩個人做電梯下去。</br> 程牧昀問她：“不是要低調嗎？”</br> “鄰居又沒什么，他們都不知道我是干嘛的。”李玥揶揄他，“怎么，難不成你想被人當成是我的地下情人嗎。”</br> 程牧昀偏頭看她：“也不是不可以。”</br> 本來是想調戲他的，最后是李玥自己漸漸漲紅了臉。</br> 這男人……有時候真是過分大膽了。</br> 她撤回覺得他乖巧可愛的評價！</br> 到了樓下。</br> 雨早停了。</br> 雨后的夜晚微涼，不過空氣清新怡人，呼吸間彌漫著青草的芬芳。</br> “別送了，晚上冷。”他說。</br> “哦。”</br> 嘴上答應著，腳上卻不動。</br> 程牧昀撥開她臉上的發(fā)，“還有事？”</br> 磨磨蹭蹭的，猶猶豫豫的，李玥覺得真不像自己的性子，輕輕吸一口氣，她把藏在褲兜里的東西拿了出來，一鼓作氣抓著程牧昀的手塞了進去。</br> “以后，別傻乎乎的在門口等了。”</br> 程牧昀攤開手，里面躺著一把锃亮的新鑰匙。</br> 是李玥家門的鑰匙。</br> 她給他隨意出入她家的權利。</br> 李玥眼睫黑潤，輕輕地顫了下，“密碼我一會兒發(fā)你微信……唔。”</br> 她沒能再說下去，肩膀被握住，他低頭吻了過來。</br> 夜空群星閃爍，周圍有蟋蟀的鳴叫，細小的雨滴在新長的青草葉下垂落，夜色映照出一片燈光。</br> 他們在路燈下靜靜地親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