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開啟,是李玥回來了。</br> 她拎著兩個袋子，把其中一個遞給夏蔓，“里面有便當和咖啡,打工人辛苦了。”</br> “啊啊啊，我玥啊，你太好了,我好愛你！”</br> 夏蔓從車座后面撲過來抱住李玥的臉啪嘰地親了一下,“你給我當女朋友好了，別便宜臭男人了。”</br> 李玥推開她：“你就算不要你的男朋友，我可舍不得我的。”</br> 程牧昀輕輕地笑了。</br> 夏蔓板著臉：“寶貝兒,我發現你有重色輕友的傾向了，說,你愛誰！”</br> 李玥：“我永遠愛你。”</br> “是嗎。”一道沉又冷的聲音湊到耳邊，程牧昀問她：“那我呢。”</br> 夏蔓盯著她，程牧昀看著她。</br> 雙重壓力襲來，簡直比剛才遇見江崇還要修羅場。</br> 李玥：“我困了。”</br> 她眼睛一閉,倒在真皮車座上。</br> 成年人才不做選擇。</br> 夏蔓吐槽：“哇,李玥你現在挺會啊，渣女渣女。”</br> “我給你渣。”</br> 程牧昀拍拍她的腦袋。</br> 李玥繼續閉眼大法。</br> 夏蔓這還沒吃飯呢,就被秀了一臉,簡直是不、忍、直、視！</br> 不過看這樣子她多少是放心了。</br> 程牧昀應該不會因為江崇鬧脾氣……的吧？</br> *******</br> 送走了夏蔓，車里剩下他們兩人。</br> 程牧昀問她：“去餐廳嗎？”</br> 李玥搖搖頭，沒多少心情了,直接說：“回家吧。”</br> 程牧昀眼眸微沉了些，提議說：“要去我家嗎？”</br> 李玥有點意外,但還是拒絕了,“我想回家洗澡換身衣服。”</br> “我可以幫你買新的。”</br> 不知道為什么,今晚他似乎尤為堅持。</br> 李玥側頭看了他一眼，微微吞咽了下，小聲說：“我今天身體不方便。”</br> 程牧昀側過臉，薄唇抿成一線，“……我不是那個意思。”</br> 啊？</br> 不是嗎。</br> 李玥臉頰微微漲熱。</br> 車內太過靜謐，周圍有一輛輛車子開過，聲音由近到遠。</br> 李玥知道自己應該主動開口了。</br> 心里有很多話想說。</br> 因為她，程牧昀和江崇徹底決裂了，現在還要讓他面臨這種尷尬的場景。</br> 她沒想到分手這么久，江崇竟然還沒想要放手，竟然還妄想她會跟他重歸就好。</br> 如果以后他還來糾纏，程牧昀會覺得麻煩嗎？</br> 她知道今晚意外碰到江崇是第一次，但絕不是最后一次。</br> 而且對于她和江崇的過去，包括他們交往的過程，程牧昀是清楚的。</br> 他會不會……介意？</br> 這些問題她早應該在和他交往前就想好的。</br> 可遇上了程牧昀。</br> 情難自抑。</br> 她斟酌了一下語氣，輕聲說：“剛才——”</br> “我會做的比他好。”他突然打斷她。</br> 手心一熱，她的手被他緊緊的扣住。</br> 側眸觸到他的眼睛，他目光熾烈，重復說：“我會做的比江崇好。”</br> 所以，選擇他吧。</br> 李玥眼眶突然熱了下，心口被說不出的復雜情緒狠狠一撞，酸軟的情緒上涌，眼角泛了紅。</br> “玥玥。”他無措的喊了他一聲。</br> 她抽了下鼻子，忍住了淚意。</br> “你別和他比。”她咬著嘴唇說。</br> 江崇怎么能和他比。</br> 她沒想過，在碰到江崇之后，程牧昀會是這個反應。</br> 他真的是太好了，讓她覺得自己反而很壞很壞。</br> “我想抱抱你。”她紅著臉小聲說。</br> 程牧昀抿了下唇角，捏了捏她的手，問她：“那去后面？”</br> “嗯。”</br> 兩個人坐到了車后座，車燈是閉著的，黑暗中只能隱約看清對方的輪廓和呼吸的輕聲。</br> 程牧昀聞到淡淡梔子花的清香氣息，是從李玥身上傳來的，遠處的路燈從車后面的玻璃朦朧的透出一些碎光，讓她白皙柔美的側臉變得隱約，靜謐又美好。</br> 她纖長的睫毛微微一顫，眼瞳微微潮濕，紅唇呼出的氣息溫熱。</br> 他喉嚨動了動，心中有些不合時宜的意動。</br> 他抬手摸了摸她微紅的眼尾，低啞的喊她：“玥玥。”</br> 她突然傾身上前，他張開手臂要抱她。</br> 摟住她單薄的背時，濕`熱的氣息在靠近，她的唇輕輕地親了過來。</br> 程牧昀猝不及防，愣住一秒，渾身跟著一震。</br> 回過神后握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只手撫住她的臉頰，舌`尖敲開唇`齒，濡`濕的與她交`纏。</br> 不同于剛才話語中的卑微，他的動作霸道強勢，身體迅速向前，將她壓在一側的車窗上，一只手護著她的后腦，可直到她呼吸亂到不行，依舊不肯放過。</br> 他順著脖頸一點點向下吻著，在鎖骨處流連，一只手揉住她左邊，炙`熱的氣息噴在她的皮膚上，燙的人心跳加快。</br> 最后的理智讓他稍稍停了下來，他記得李玥說她身體不方便。</br> 他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br> 李玥能感覺到他硬硬的鼻梁硌著鎖骨，他低啞的嗓音響起：“本來，不想這樣的。”</br> 李玥抱住他，聲音帶著喘`息：“嗯，我知道。”</br> 是她招惹的他。</br> 他慢慢起身，借著隱約的光線，李玥看到他翻涌著情緒的漆黑眼眸，執著的釘在她身上。</br> 李玥向前，額頭抵住他的。</br> 他微微的愣住。</br> 她紅潤的唇輕輕一動，聲音很柔，“我們都不和從前的人比，好不好？”</br> 江崇是江崇，程牧昀是程牧昀。</br> 現在在她身邊的人，是程牧昀。</br> 程牧昀頓了幾秒，輕輕點了下頭。</br> 李玥微微笑開，“不過好像有點不公平。”</br> 程牧昀不解，“什么？”</br> “你都知道我的，我卻不知道你的。”</br> 她見過程牧昀的前女友一次，很漂亮，氣質很仙，和自己完全是不同的類別，當初程牧昀對她表示好感，她還覺得怎么可能。</br> 她手腕被他抓住，他掌心溫度很燙，“你要問嗎，我可以說。”</br> “不要了。”她笑了下，有點調皮，“那些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才是你的女朋友。”</br> 明明知道這是她的糖衣炮彈，可他還是心甘情愿的吞了下去。</br> 他啞著嗓子：“嗯，我現在是你的了。”</br> 她一樣是他的。</br> “程總。”</br> “嗯？”</br> “你好會。”</br> 她濕`熱的氣息</br> 吹落在他的唇上。</br> 他微微偏了下頭，在李玥覺得吻會再次落下的時候，他緊緊地把她抱到懷里。</br> 她沒有給過承諾，也沒有給他回應。</br> 心中的情緒不斷地翻涌，抽疼又難捱，可懷里的柔軟是真實又溫暖的，心情復雜又難受，他只能緊緊地抱住她，緊一點，再緊一點。</br> *******</br> 當晚程牧昀開車把李玥送回了家。</br> 第二天一早他就來了。</br> 經過昨晚的親密接觸，相處的氣氛微微不太一樣了，具體就是程牧昀會很自然的靠過來，親親她，抱抱她。</br> 不再像從前一樣都要征詢她同意一樣提前問一下。</br> 有點粘人，不過李玥喜歡。</br> 他一來就幫她收拾家務，李玥都不好意思了，扯著他的手臂不讓他做了，她開玩笑的說：“要是別人知道封達集團的總裁在我家給我擦地洗碗的做家務，估計都得抨擊我欺負你呢。”</br> 程牧昀反問：“你沒欺負我嗎。”</br> 她有點心虛的眨眨眼，注意到他手腕上沒有戴手鏈。</br> “手鏈呢？”</br> 他從兜里拿出來給她看，“剛才刷碗要沾水，怕壞了。”</br> 李玥親自給他帶好，黑色的編繩襯得他皮膚很白，中間的紅豆是亮眼點綴，她覺得比任何瑪瑙寶玉還要襯他。</br> 她沖他一笑：“壞了我再給你做就好了。”</br> 程牧昀挑眉，“真的？”</br>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br> “那以后只給我做？”</br> 嗯？</br> 李玥猶豫了下，萬一以后夏蔓看到想要的話，或者是她媽，當然這個可能性很小，不過萬一呢。</br> 算了，不管了。</br> 在李玥開口答應之前，程牧昀輕輕笑了，說：“我開玩笑的。”</br> 李玥：“……哦。”</br> 他眉眼柔和，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李玥便沒放在心上。</br> 兩個人待在家里。</br> 中間程牧昀接到一個工作上的電話，他拿了電腦過來，直接在李玥開始辦公處理事務。</br> 他忙的時候，李玥閑來無聊，就給夏蔓打了個電話。</br>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夏蔓提起見過江崇之后，“程男神有沒有跟你鬧啊，他吃醋了嗎？”</br> 李玥：“沒有。”</br> 夏蔓松一口氣：“那就好，程男神就是大度！一點都不像我男朋友，總因為我初戀跟我作，我解釋半天都說不好。”</br> 是嗎。</br> 這算好嗎。</br> 李玥胸口積攢起一團奇怪的情緒，悶悶的。</br> 她不得不承認，和程牧昀在一起后，他一直很好，可就是太好了，讓她仿佛處于云端，飄乎乎的忘乎所然。</br> 這種感覺反而讓她有些覺得不太好。</br> 從開始交往時答應保持低調，遇見江崇后從不吃醋，他對她的包容與愛護讓她漸漸陷落。</br> 可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br> 又說不好是哪里不對。</br> 夏蔓說：“下次我們再一起吃飯吧。”</br> 李玥：“好啊。”</br> 總有機會的，他們三個人。</br> 接著李玥接到了她主治醫師的電話，要她明天去復查腿傷，如果這次復查結果好的話，她很快就能歸隊訓練了！</br> 這一下子李玥的心情頓時明朗。</br> 興奮的笑洋溢在臉上，她禁不住在床上滾了幾圈，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纏到被子里出不來了。</br> “程牧昀？程牧昀？”</br> 她紅著臉低聲喚他。</br> 過一會兒，程牧昀戴著耳機走進房間，看到她把自己困到被子里出不來的樣子忍不住噗的笑出來。</br> 耳機那邊的對話停頓了一下。</br> 程牧昀用英語回復：“It\'sOK，yougoon，please。”</br> 他忍著笑把李玥從被子里解救出來。</br> 李玥臉漲得通紅。</br> 又氣又窘。</br> 偏偏程牧昀笑得肆意張揚，好看的讓人心癢。</br> 他還在用耳機和對方交流。</br> 李玥突然欺身上去，手掌按住他的胸`膛，仰頭親了親他的喉結，小聲地說：“我今天沒事了。”</br> 他聽出了她的暗示。</br> 眼眸微微一沉，心跳一瞬間加快。</br>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臟在她的掌心下不斷的鼓動。</br> 李玥沖他一笑：“你忙吧。”</br> 這下不淡定的人變成了程牧昀。</br> 招惹了他，又不負責，她飛快的跑開，唇邊帶著得意的笑。</br> 可手臂被緊緊的攥住，她跌到他的懷里。</br> 程牧昀摟住她，一只手揉住她，又一邊和對方談話。</br> 李玥身體軟了下來，眼底漸漸沁出柔色。</br> 手緊緊的攥住他的衣服，呼吸完全亂了，“我錯了……”</br> 她低聲求饒。</br> 可這完全沒能阻擋住他，他漆黑的眼眸涌出一些說不出的情緒，單手摘掉了耳機扔了出去。</br> 他欺身吻了上去，將她壓在床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