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嬤嬤點頭:“主子說的是,這事兒關聯甚大,已經超出毓慶宮的范圍了,主子能力有限,有心去查也是無從查起的,確實是交給太子爺去查更為方便一些。”
要是換了其他的賞賜也就罷了,若是牽連太大,也是可以不去查清楚的。
但這是康熙賞賜的,是赫舍里皇后也就是胤礽親額娘的東西。
這賞賜里頭出了紕漏,那就是一定有問題的,也是非得查清楚的。
石心玉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的膽子那么大,竟敢偷偷扣下并拿走了胤礽親額娘的東西。
石心玉這里正說著話,外頭秋蟬和冬月來報:“主子,大福晉、三福晉、四福晉來了。”
雖說石心玉還只是圣旨賜婚的太子妃,并沒有正式冊封為太子妃,也還沒有告祭天地祖宗,但這一場儀式也是遲早的事情,禮部也已經在籌備之中了,因此,闔宮上下,早就將石心玉當成了真正的太子妃了。
胤礽前幾年沒有娶妻,毓慶宮里沒有女主人,所以前頭幾個阿哥的嫡福晉就從不曾踏足毓慶宮,也跟胤礽的側福晉和格格們沒有任何往來。
本來嘛,這正室和側室就是玩不到一塊兒去的,素來也都是正室同正室交往,側室同側室交往,而格格們也都是同侍妾們交往的。
嫡福晉們不來,是不愿意同自降身份同側福晉們來往,而側福晉們不來,則是因為不敢來。
毓慶宮就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有個什么風吹草動康熙很快就能知道,所以即便阿哥所和毓慶宮相隔并不是很遠,但幾個阿哥的側福晉們并不敢來毓慶宮隨意串門。
這一回嫡福晉們聯袂來訪,算是這幾年來她們的首次登門了。
大福晉三福晉都讓石心玉給略過去了,唯獨聽到四福晉三個字的時候,石心玉的眼眸亮了一下。
四阿哥的嫡福晉啊,著名的烏拉那拉氏皇后啊,她真的蠻想親眼看看這位皇后究竟長得是什么模樣。
“快,快將人請進來。”
正屋待客,眾福晉給石心玉行禮后分賓主落座之后,石心玉的目光就先落在了四福晉的身上。
此時的四福晉烏拉那拉氏才只有十六歲,連孩子也不曾生過,看起來就是個年輕又好看的姑娘家。
四福晉感覺到石心玉在看她,不由得抿緊了嘴唇,明亮的杏眼中露出幾分緊張神色來。
石心玉瞧了四福晉這樣,不由得心中暗笑,看見未來的皇后在她面前緊張,這感覺還真是奇妙啊。
“臣妾從前從未來過毓慶宮,也不曉得這里頭原來是這樣的。”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笑語晏晏,先開了口。
大福晉在幾個人中年紀最大,與胤禔同歲,也有二十三歲了,她已為胤禔生過四個格格了,是在場幾個人里頭唯一生過孩子的嫡福晉。
她自覺是皇長子的嫡福晉,身份比一般的皇子嫡福晉高些,所以,落座之后,她便當仁不讓先開了口。
但就算她自矜身份,可石心玉畢竟是太子妃,是未來的皇后,君臣有別,大福晉也不敢太亂了尊卑。
大福晉開了口,石心玉的目光就轉而落在大福晉身上了。
大福晉自嫁給胤禔之后這幾年里,幾乎年年都在生孩子,所以,大福晉的身材就稍微有點發福,臉蛋看起來也比石心玉等人要圓多了。
但因為她得胤禔寵愛的緣故,大福晉的氣色還是很好的,皮膚紅潤有光澤,看起來保養的還不錯。
許是因為成婚日久的緣故,大福晉舉手投足之間,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風韻,再加上她長得也很漂亮,所以整體看起來,還是很能吸引眼球的。
石心玉微微勾唇,笑道:“以前也就罷了,以后,大福晉如果想來,也可以常來常往。我們妯娌一塊兒做個伴,說說話,也是很好的。”
大福晉拿著帕子掩口而笑:“太子妃說笑了。以后臣妾搬出去了,還哪里能常來常往呢?也就是這幾個月吧,臣妾還能帶著三弟妹來瞧瞧你,與你說說話,等這幾個月過去,大約也就只有四弟妹才能來瞧太子妃,同太子妃解悶兒說話了。三弟妹,你說是吧?”
三福晉董鄂氏,是個模樣秀麗的美人兒,在場幾個嫡福晉中,也就只有董鄂氏,不但年紀與石心玉相仿,就連兩個人的家世,也是差不多的。
董鄂氏,也是都統之女。
董鄂氏沒有順著大福晉的話說,而是對著石心玉笑道:“皇阿瑪已經有了旨意,命內務府在宮外選址,給大阿哥和三阿哥建造府邸,等這個夏天過去,臣妾就要隨三阿哥搬出去了。”
“不過,就算搬出去了也沒關系,如果太子妃喜歡同臣妾說話,那臣妾也可以時常進宮,來毓慶宮陪太子妃說說話,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說搬出去后就再也不能進宮了,怎么就只有四弟妹才能來瞧太子妃呢?”
三福晉快人快語,性情爽利,根本就不買大福晉的賬,只管笑著對石心玉說她自己想說的話。
四福晉沒開口,她不附和大福晉的話,也不附和三福晉的話,只是望著石心玉笑。
石心玉瞧著眼前這一幕,看大福晉被三福晉那幾句話噎的臉色通紅,心里倒是看出了一點端倪來了。
這三位雖然是一起來的,但卻不是一條心哪。
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心思。
三福晉看似在同石心玉說話,但實際上,那話全是在懟大福晉的言辭。
這三福晉跟大福晉的關系,應該是不太好的。
石心玉既然已經看出來了,自不會去介入她們之間的口舌之爭,目光在四福晉的兩把頭上打了個轉,然后對著四福晉笑道:“你頭上戴的這個寶石花兒倒是好看得很。”
四福晉靦腆一笑:“這是臣妾同四阿哥大婚時,皇阿瑪給的賞賜。”
石心玉點頭笑道:“你皮膚白,年紀又小,配這樣的寶石花兒正是好看。往后,就該這么打扮,這才是真正的人比花嬌呢!”
見石心玉并不繼續之前的話題,而是同四福晉談起了首飾布料之類的話題,三福晉就曉得了,太子妃這是不高興了,不想同她們說這個。
三福晉見機很快,她本來是來示好的,并不愿意讓太子妃不待見她,所以,她很快調整了情緒,笑語晏晏的加入了石心玉同四福晉的討論之中。
三個人你來我往倒也說的十分熱鬧,如此一來,就是將大福晉一個人給冷落了。
大福晉又豈能甘心被冷落呢?
只是,她自恃身份,并不愿意加入石心玉她們的話題討論之中,她不愿意說首飾布料,她就愿意說阿哥們出宮建府的事兒。
她來毓慶宮,就是為了炫耀顯擺這件事來的。
于是,大福晉安靜了一會兒,瞅準三個人談話的縫隙又開了口。
“其實說起來,翻過年去,四阿哥也十八了,到時候,皇阿瑪肯定也會為四阿哥在宮外選址建府,等府邸建好了,四弟妹也會跟著出宮去,便是再想來毓慶宮同太子妃說什么花兒粉兒的,也不能時常來了。當然了,沒了四弟妹給太子妃說話解悶,將來還會有五弟妹,還有七弟妹,太子妃肯定是不愁沒人說話的。”
“可是啊,阿哥們終究都是要搬出宮的,誰也不可能窩在宮中,陪著太子妃一輩子。到了宮外,妯娌們在一起做伴說話,到時候,這在外頭的人,又有幾個人真心記得太子妃呢?何況這毓慶宮,也不是隨便就能出入的地方啊。三弟妹方才那話,還是太想當然了些。”
大福晉笑道,“我看哪,三弟妹還是不要信口開河,免得太子妃到時候巴巴的望著你進宮來說話解悶呢!”
大福晉說話帶刺,擺明了就是夾槍帶棒針對石心玉,順道挑撥一下三福晉和石心玉。
石心玉臉上的神色冷下來了,三福晉和四福晉也都不說話了。
之前還有些熱絡的氣氛,就在石心玉斂盡笑意的眼神中,一點一點的凝滯起來。
大福晉所說的實在是有些不像話,其中還涉及到三福晉和四福晉,兩個人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氣氛就這么僵持起來,都有心說幾句話和緩一下,可就在她們還在想要如何開口的時候,石心玉就先開了口。
石心玉冷冷的盯了大福晉片刻,然后微微勾唇,面上慢慢浮出一個淺笑來,就聽她道:“大福晉說的對,這毓慶宮,確實不是能隨便出入的地方。這是大清皇太子的居所,是皇阿瑪特意為太子爺選定的。太子住定了,自然不必搬出去,這也是太子爺同阿哥們的不同之處。”
“大福晉,你就算搬出去了,可我這個太子妃若是真覺憋悶,隔幾日就請你進宮來陪我說話,你敢不來么?”
石心玉又去看三福晉和四福晉,似笑非笑道,“你們若遞了牌子進宮要來陪我說話,我歡迎之至。你們若不肯來,只管在外頭大家妯娌們一起做伴,卻將我忘了,我下了帖子請你們來,你們真敢不來么?”
大福晉說話帶刺又如何?她還綿里藏針,一針見血呢!
大福晉不就是酸她以后會成為孤家寡人么?說以后福晉們在宮外抱團,而她一個人在宮里會被大家孤立,然后沒人會親近她么?
那好啊,那她就抬出太子妃的身份,就用太子妃的身份來壓制她!這人都鬧到家里來了,她也沒必要忍著。
反正現在還沒到廢太子的時候,她還是堂堂皇太子妃,未來的皇后,她說的話,諒她們也不敢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