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典禮雖沒有大婚那么累,但也輕松不到哪兒去。
而且同大婚時一樣,都要一直不停的跪跪跪,等到石心玉跪完了太廟被帶至奉先殿跪拜祭祖時,她都已經明顯感覺到膝蓋上的疼痛了。
不用看都曉得,膝蓋處絕對同大婚時一樣,肯定是淤青一片了。
在奉先殿拜祭列皇列后的神龕,給石心玉的拜褥是放在大殿門檻之外的。
石心玉等一切準備妥當后,便在杜嬤嬤的攙扶下上了玉階,她剛要跪在拜褥上,一旁在全程導引參與冊封典禮的禮部尚書沙穆哈卻在此時開了口。
“娘娘容稟,但凡奉先殿祭祖,唯有萬歲爺的拜褥可放置在檻內,便是太子爺來了,拜褥也是安放在檻外的,還請娘娘體諒?!?br/>
石心玉微微蹙眉,沙穆哈這話說的奇怪,這規矩早先她就知道了,除了康熙,其余人的拜褥均放置在檻外,這有什么問題嗎?
胤礽都是如此,她就更不可能搞特殊化了,她實不知沙穆哈把這話說出來是個什么意思,于是,便只望著沙穆哈點了點頭,道:“多謝大人提醒。本宮無異議,按規矩來便是?!?br/>
這不過是一段小小的插曲,不會影響到石心玉的冊封流程,她仍舊跪下行大禮磕頭,繼續著她該做的事情。
只是從拜褥上站起來時,也不知是天氣太熱了,還是她一下子起猛了,石心玉竟在起來的瞬間眼前一黑,身子搖晃了兩下就要倒下去,幸而一旁的杜嬤嬤眼疾手快,忙上前來將石心玉給攙扶住了,否則的話,若任由石心玉倒下,那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石心玉被杜嬤嬤攙扶住后,緩了片刻就緩過來了,腦中眩暈的感覺漸漸退去,輕輕長出一口氣,這才覺得眼睛能視物。
她估摸,自己大概是有些貧血了,所以這一折騰好幾個小時再被大太陽一曬便有些頂不住,這會兒被杜嬤嬤攙扶著,倒也恢復了一些力氣,只是心內仍有些悶悶的不大舒服,總覺得呼吸都不大順暢似的。
石心玉方才差點暈倒,這是眾人都瞧見了的,也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沙穆哈問道:“娘娘要不要休息片刻再繼續?”
要是太子妃因此而出了什么事情,依太子爺的性子,他這個禮部尚書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下場。
石心玉搖頭道:“不必,繼續吧。”
反正后面也沒剩多少事情了,她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完了。
石心玉咬牙堅持到底,值得慶幸的是,倒也沒再出現之前那種眩暈的狀態了。
冊封典禮一應事宜結束之后,石心玉便去了乾清宮康熙處謝恩。
康熙見石心玉臉色不好,還特意關懷了幾句,只是因著他事多事忙,手頭還有幾個要緊的奏折要看,便沒有同石心玉多說什么,關懷幾句后,便讓石心玉回毓慶宮去了。
等康熙處理完手頭的奏折,便問梁九功今日冊封典禮是否一切都是按照流程走的:“太子妃的冊封典禮也是沒有規制可依,禮部呈上來的流程朕看過,章程擬的還算不錯,只是不知道做的怎么樣,朕瞧著石氏臉色不好,也不知是累了還是如何,是不是沙穆哈沒有做好啊?”
“梁九功,你將今日冊封典禮上發生的事兒都同朕說一遍,朕聽聽,看看是不是沙穆哈沒做好?!?br/>
梁九功點頭,便將今日冊封典禮從頭到尾與康熙說了一遍,說到沙穆哈在奉先殿前對石心玉說的那句話時,康熙擺了擺手,示意梁九功停下來。
康熙沉吟片刻后,才道:“沙穆哈真的那樣對石氏說了?”
梁九功點頭道:“回萬歲爺,沙穆哈的聲音不小,在場眾人都是聽到了的?!?br/>
康熙點點頭,沒表態,示意梁九功道:“你繼續說。”
梁九功便繼續將之后的事情同康熙說了,但從此時起一直到最后講完,康熙都沒在打斷梁九功的話了。
聽完之后,康熙才道:“看來,不是沙穆哈沒做好,是石氏自己身子不好。梁九功,你去太醫院宣太醫給石氏瞧瞧,要擅長女科的。朕估摸著,石氏如此,還是有原因的。朕記得,一個多月之前,朕瞧她氣色極好的,身體不至于這么差勁。”
梁九功一聽這話,當即反應過來便笑道:“萬歲爺莫不是覺著太子妃有孕了?”
康熙笑道:“朕也是這般猜想的,倒不能真的確定??傊?,你讓太醫去瞧瞧,不就知道了么?其實算起來,石氏嫁給保成也有一個多月了,說此時有孕,倒也不是不可能的。找個擅長女科的太醫去瞧瞧,縱然日子還淺,應該也是能查出來的?!?br/>
梁九功笑著應了一聲,忙著就去了。
康熙唇邊也有笑意,如果石氏真的有孕了,那么,他就要有嫡出的孫兒了,想想還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只是,想到沙穆哈那句多余的話,康熙唇邊的笑意,淡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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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心玉回了毓慶宮后,脫了太子妃服制的大衣裳,又去沐浴更衣,一番折騰把自己收拾的清爽干凈后,才坐下來打算安靜歇一會兒。
歇了片刻,石心玉又覺腹中空空,更顯得胸口發悶,便叫杏花春雨弄酥酪和鴨肉酥來吃,她今日起的太早,又忙活了好幾個時辰,早膳用的那點子東西早就消化了,這會兒正該補充補充了。
見石心玉要零食吃,杜嬤嬤也沒攔著,只道:“再過一會兒便要用午膳了,主子這會兒若吃了這些,只怕便再吃不下午膳了。”
石心玉道:“嬤嬤,我這會兒心里還是悶悶的,就是想吃點熱熱的但是清爽可口的小點心,午膳那些魚肉太過油膩了,青菜味道也不大好,我不想吃,一會兒膳食送來了,嬤嬤就拿去給杏花幾個分了吧,我實在是吃不下的。”
石心玉話音才落,杏花春雨就將她要的東西給拿來了,石心玉眸光一亮,當即拿起一塊鴨肉酥便往嘴里擱。
杏花春雨來時就聽見石心玉的話了,見石心玉為了零食連午膳都不吃了,兩個人怕石心玉會因此弄壞身子,或者更為難受,便待要開口相勸,倒是讓杜嬤嬤給擺手止住了,她讓杏花春雨不要勸了,她自有旁的話要說。
杜嬤嬤對石心玉道:“主子這些時日一直忙著準備冊封典禮的事兒,膳食總不曾好好用過,前些日子倒也罷了,主子總能將就吃些,可最近,卻總說御膳房送來的膳食太過油膩吃不下,且主子的小日子已經推遲好幾日了,奴才想,不若還是將寧嬤嬤叫回來,給主子把脈檢查一下身子吧!”
杏花春雨還以為杜嬤嬤是要勸石心玉多少用些午膳,卻不想杜嬤嬤說的竟是這個,聽著聽著,兩個人的眼睛就亮起來了,她二人興奮道:“嬤嬤的意思,該不會是說主子有孕了吧?”
杏花春雨都有些激動,兩個人當即就要去林氏那里,將照看大格格的寧嬤嬤給請回來。
石心玉正一口鴨肉酥一口酥酪呢,聞言,倒將手中的鴨肉酥放下了,將裝著酥酪的茶碗也放下了,先讓杏花春雨兩個稍安勿躁等一下再去,然后轉頭看向杜嬤嬤:“嬤嬤真覺得我是有孕了?”
她瞅了瞅自己依舊平坦如初的肚子,頗有些不可置信的道,“我才同太子爺成婚一個多月,這么短的時日就能有孕么?再說了,從前在家時,偶爾累著了也會有小日子推遲的時候,這些日子我一直都沒怎么休息好,焉知不是這個原因才推遲的呢?”
“再者,覺得膳食油膩,大約還是口味不習慣的問題,不是因為有孕才吃不下飯吧?”
石心玉倒不是不愿有孕,而是覺得自己與胤礽成婚時日尚短,就憑借這些跡象,似乎不足以證明她就是有孕啊。
可便是這種種跡象,在杜嬤嬤眼中,卻正是有孕之象。
“主子與太子爺成婚一月多了,便是有孕,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日子淺些罷了,”杜嬤嬤笑道,“不過,奴才和主子都不是擅醫之人,到底是拿不準的,還是將寧嬤嬤請回來給主子看看的好。何況,主子今兒在奉先殿前不是險些暈倒了么?奴才瞧著主子的身子不太好,便是無關身孕之事,這也是要請寧嬤嬤來看看的,否則這樣下去,不但主子難受,奴才們更是跟著心憂啊!”
“便是太子爺知道了,怕也是要心疼主子的!”
石心玉想了想,點了點頭,便叫杏花春雨去林氏處將寧嬤嬤給請回來。
其實,她自入毓慶宮后,還沒有讓寧嬤嬤搭過脈檢查過身體的,也就是在入宮之前檢查過,這會兒,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貧血還是有孕了呢。
再說如今也沒到太醫來毓慶宮請平安脈的時候,既是這會兒覺得不舒服,那就叫寧嬤嬤回來看看也無妨的。
石心玉琢磨著,大格格的身子也是快好了,前兩日去林氏處瞧過大格格,氣色不錯,她想,約莫過不了多久,寧嬤嬤就能回到她正屋這邊伺候了。
此時石心玉并不曉得的是,正在杏花春雨去林氏處請寧嬤嬤的同時,梁九功奉旨去太醫院找來給她看診的太醫也快到毓慶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