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好看的眼睛，程以蔓覺得自己更加難以思考了。
她剛才說了什么。
好像有點記不清了。
但謝堰時靠的這么近，她都可以聞到他身上的香味，還有——
敞開的領口下若隱若現(xiàn)的鎖骨肌膚。
他好白。
比很多女生都要白。
她甚至很大膽的想到，如果這時候，她再勇敢一點，會不會發(fā)生一些很奇妙的事情。
可是她的身體徹底僵硬住。
看到那樣的一雙眼睛，擁有這樣的克制力，已經是她這個酒鬼很難做到的事情了。
謝堰時一動不動，在等著她的反饋。
程以蔓偷偷在想，這時候如果是別的女孩兒，他也愿意跟她們接吻嗎。
一旦開始遐想，腦子里面竟然開始出現(xiàn)一些限制級畫面。
她內心戲豐富，表情卻還是呆呆的。
謝堰時視線落在她挺翹的鼻尖上，性感突出的喉結似是有些難耐。
嘖。
這時候占小姑娘便宜，多少有點禽獸了。
可她似乎也不知道這時候的自己，有多么想讓男人下手。
謝堰時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正人君子，只是從來不會勉強別人。
但他需要承認，一開始的確是想逗她。
但后來，有些被勾到的人竟然是他。
二人這局面僵持了有一分鐘左右。
就在他們誰也沒動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很震驚的“臥槽！”，謝堰時起身，然后懶散的回頭看了一眼。
宋俊風站在門口，言語無法形容他剛才那一刻的感受，看到謝堰時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好似看到了禽獸。
他剛才不放心想出來看看，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那畫面。
兩人在那干嘛呢？
親嘴！
可是謝堰時平日總是一副對程以蔓好像也不是很感興趣的模樣。
你他媽不感興趣還跟人家女孩兒在飯店門口親嘴。
宋俊風剛才那個角度的確很容易誤會，看著謝堰時背影，還真的以為他在親程以蔓。
可惜的是，也沒親到。
謝堰時睨他：“亂叫什么。”
宋俊風還以為自己是打擾了謝堰時的好事，齜牙咧嘴的叫他過去。
謝堰時沖程以蔓伸出手掌，“還能站起來嗎。”
“應該可以。”剛才惡心的感覺就是一瞬間的，現(xiàn)在緩了緩，已經好很多了。
她下意識的把手掌搭在他干燥溫暖的掌心里面。
宋俊風看著二人，輕咳一聲，感覺自己竟然有點像電燈泡了。
等到他們二人走到自己面前，宋俊風笑著問道：“剛才干嘛呢？”
謝堰時：“不是你想的那樣。”
宋俊風：“嘖，跟我還偽裝？”
謝堰時：“讓路，擋著道了。”
宋俊風趕忙讓開一條路，看著謝堰時帶著程以蔓進去。
程以蔓喝的暈了，之后自然沒人讓她繼續(xù)喝酒了。
她暈暈乎乎的坐在椅子上，看著謝堰時就坐在她旁邊，偶爾給她遞過來一杯果汁，更多時間是淺笑著跟身旁人聊天。
意識模模糊糊的好像回到了附一中的夏天。
有個人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純白球鞋，干凈的衣擺，還有隨風晃動的發(fā)梢，是專屬于她獨一無二的清澈夏季。
空氣中好似還有清爽好聞的青檸可樂味道。
深吸一口氣，便讓人沉醉了。
-
程以蔓后來不記得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她醉的睡了過去，還是舍友把她帶回了宿舍。
程以蔓一早醒來，就看到室友們坐在一起吃午飯。
見她起床，季星打著招呼，“蔓蔓，起床了啊，趕緊吃飯吧，給你買了午飯。”
程以蔓頭還有些痛，走到桌子旁邊，問道：“昨晚我們是怎么回來的？”
“昨晚的事情你都忘記了？”
“什么事？”
季星笑了聲，“你都醉的斷片了，后來我們結束的時候，門口叫了車，但是我們幾個人又背不動你，所以找了個人幫忙。”
“你說的那個人該不會是……”
“對，就是謝堰時。”
季星吃著碗里面的重辣麻辣燙，整個人都快要靈魂升天，擦了擦眼淚，痛并快樂著說道：“走的時候是坐同一輛車走的，后來下車還拜托謝堰時把你背下來，本來到了宿舍樓下，我們幾個人使使勁也能一起把你抱上來，可是誰知道下車的時候你竟然不撒手了，拽著謝堰時的衣角，整了好半天才松開，當時我看他都笑了，估計是看你喝醉了，也就沒計較。”
話說完，程以蔓臉立馬紅了。
“我昨晚真這樣？”
“是啊，不信你問廖合美。”
程以蔓看向廖合美。
廖合美點頭，“對，我作證，你昨晚好勇敢，不過謝堰時脾氣很好欸，一直很耐心的在照顧你。”
“……”
她呆坐在原地，回想了很久。
她想到昨晚在飯店門口二人差點就要親到一起，還有那種曖昧到極點的氛圍。
她深呼吸一口氣，抓了把頭發(fā)。
果然喝酒誤事。
昨晚還真是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想到這，她趕忙拿起手機給謝堰時發(fā)消息。
不料，手機剛拿到手里面，就看到謝堰時給她發(fā)了消息。
謝堰時：【好受點了嗎。】
程以蔓：【剛醒。】
謝堰時：【看來昨晚是真的喝多了。】
程以蔓：【聽室友說昨晚是你送我回來的？】
謝堰時：【只是坐同一輛車，舉手之勞，不用太在意。】
程以蔓：【昨晚給你添了太多麻煩，不好意思……】
謝堰時：【不知道她們跟你說了什么，不過沒有那么夸張，但你喝醉酒之后的確跟平常不太一樣。】
程以蔓：【我……】
她不知道他指的是他送她回來的這段路程，還是二人在飯店門口的對話。
但程以蔓還是一本正經的跟他表示不要介意酒鬼的言行，那都是酒精作用。
謝堰時也很好脾氣的應了。
【好，我不計較。】
程以蔓今天一天狀態(tài)都不是很好，早上先是頭疼，過了會兒又感覺喉嚨分外沙啞，好像有點要發(fā)炎。
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看了會兒電影，最后實在是遭不住，準備出門去藥店買藥。
臨走之前，她看了一眼電影里面的內容。
夜幕轉角處，男女主角正擁吻在一起，吻得難舍難分。
程以蔓一怔，然后趕忙關上電影。
她最近不適合看這種片段。
不然總會有奇怪的聯(lián)想。
也不知道謝堰時會怎么想，但昨晚他確實是有些逗她的心思。
她匆匆關上電影之后，就要往外走。
本來打算去藥店隨便拿些藥，結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周日，藥店臨時關門一天。
許枝打來電話，問她買藥情況如何。
程以蔓聲音略帶嘶啞的回道：“藥店關門了。”
許枝：“明天還要上課，你總不能一直難受，宿舍好像也沒有藥了，你等一下，我?guī)湍銌枂杽e人。”
程以蔓：“謝謝你，枝枝。”
許枝：“這有什么好謝的，我們是一個宿舍的朋友，本來就是應該互相幫助的嘛。”
說完，許枝給董琛打電話問他那邊有沒有治嗓子的藥。
接電話的時候，董琛幾個人正在謝堰時公寓那邊。
今天周日，正好是一起打游戲的好時候。
客廳里面，幾個人拿著游戲手柄湊在一起。
謝堰時靠坐在沙發(fā)邊上，漫不經心的回復著手機上的消息。
董琛忽然來了電話，然后四處的找了找，問謝堰時：“你這邊有醫(yī)藥箱嗎？”
“怎么，女朋友生病了？”
“不是，聽說是程以蔓生病了，她們那邊沒藥，問我又沒有。”
謝堰時動作一頓，然后放下手機，去拿柜子底下的醫(yī)藥箱。
“哪里不舒服。”
“好像是嗓子疼。”
兩分鐘后。
謝堰時給程以蔓打過去電話。
程以蔓沒想到謝堰時會給自己打電話，詫異了下，然后接聽了電話。
“喂。”電話里面她的聲音果然很啞。
謝堰時輕聲問道：“生病了？”
“……嗯。”
“嗓子痛。”
“對，你怎么會知道？”
“許枝打電話來讓送藥了。”謝堰時淺笑一聲，“董琛在我這，我家里面有藥，正好一會兒要去畫室，你在哪兒，我給你送過去。”
程以蔓左右看了下自己的位置，“我在學校西門附近。”
“好，那你就近找個位置等我，我一會兒過去。”
電話掛斷之后，謝堰時拿了藥，帶著李賢一起走了。
李賢納悶道：“你不說今天不去畫室嗎。”
謝堰時：“還有作業(yè)沒完成。”
李賢故意道：“該不會是專門想要給人家送溫暖吧？”
謝堰時：“再廢話，你就走著去。”
李賢：“……”
李賢還想蹭個順風車，所以就乖乖閉嘴了。
到了西門，李賢率先去畫室。
謝堰時拿著手中的藥，看到了西門長椅上坐著的程以蔓。
她很乖的坐在椅子上，雙腳來回在地上磨蹭著，似乎是在打發(fā)著無聊時間。
大概是生病注意力不集中，等到謝堰時坐在自己身邊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到了。
謝堰時把手中的藥盒放到她腿上。
“清熱去燥的，吃著應該管用。”
程以蔓看著手中的藥盒，“還讓你專門跑了一趟，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
“順路而已。”
謝堰時偏頭看她。
臉頰還有些粉紅，不知道是不是發(fā)燒了。
他自然的伸出手，探在她的額頭處，問道：“有沒有發(fā)燒？”
程以蔓察覺到男人修長白皙的指尖觸碰在自己的額頭上。
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應該是沒有。”她小聲回道。
“嗯，之后還有不舒服的話，及時跟我說。”
這種時候他肯愿意專門給自己送藥來，程以蔓心中還是感動的。
她剛想請他喝杯學校里面的咖啡，忽然看見不遠處飛來一只粉白的蝴蝶。
蝴蝶飛行軌跡很奇妙。
先是在空中繞行一圈，最后竟然直接落到了程以蔓的頭頂。
她不敢亂動，剛想開口，就看到謝堰時也在看她。
她睫毛顫動了好幾下，問他：“這是蝴蝶嗎。”
“嗯，是蝴蝶。”
“怎么在我的頭頂？”程以蔓好奇的抬眼去看，卻只看到蝴蝶懶散的揮動著翅膀。
她幅度很小，生怕嚇到頭頂?shù)暮?br />
但她沒意識到的是，她此刻小心翼翼的表情，很是活靈活現(xiàn)的可愛。
搭配上頭頂?shù)暮?br /> 分外應景。
蝴蝶與少女。
很美。
她此刻還是僵硬著身子，不敢亂動。
謝堰時眼尾輕輕瞭起，聲音溫潤道：
“蝴蝶很少與人親近。”
“它主動靠近你，肯定是因為很喜歡你。”
話音落下。
程以蔓眼眸往他那邊看去。
他手腕上的蝴蝶刺青在白日下漂亮的耀眼。
她想。
如果他也是這樣的話，那就好了。
-
不過兩日。
程以蔓就已經完全沒事了。
她年輕身體好，加上吃了藥，很快的就恢復了。
她這兩天忙著上課，生活也算是循規(guī)蹈矩。
但今天上課的時候，廖合美卻發(fā)現(xiàn)她有點心不在焉。
“怎么了，蔓蔓，看你一直有心事，想什么呢？”
程以蔓回以微笑：“沒事。”
她中午的時候給謝堰時發(fā)了一張很可愛的圖片過去。
很可愛的模型，是她買盲盒開出來的。
之前二人也有過這種分享日常的時候，可是今天她發(fā)過去好幾個小時，那邊還沒有回復。
程以蔓一開始在等，后來就變的苦惱糾結起來。
這時候就連撤回都晚了。
沒有回復的消息放在那里，看著總是有些尷尬的。
就在她晚課結束想要回去的時候，董琛忽然給許枝打電話說找程以蔓有事情。
程以蔓雖然意外，但還是接過來電話。
“你找我，有事嗎？”
董琛有點著急的說道：“我們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謝堰時，你跟他有聯(lián)系嗎？”
程以蔓：“今天他還沒有跟我說話。”
董琛：“我們這邊也是，而且明天還有個挺重要的作業(yè)都在他那邊，可是我們幾個現(xiàn)在不在學校，跟老師在郊區(qū)這邊，你看看你有沒有辦法能聯(lián)系上他？”
程以蔓：“要不我給他打個電話。”
董琛想了想，說道：“這樣，我給你他學校附近的公寓地址，你去那邊看看，他平時就在那邊，他今天心情應該不好，所以誰的電話都不想接，你幫忙去看看他在不在家，這樣我們也放心。”
聽他說的這話，感覺他們朋友情誼的確也是真的。
程以蔓被他話語中的慌亂搞得也有些著急起來。
電話掛斷之后，她便去往董琛說的那個地址。
原來謝堰時就住在這邊。
A大附近的公寓里面。
這公寓很貴，地理位置也很優(yōu)越，他是為了方便上課，所以專門買了下來。
她不確定謝堰時在不在家，所以上樓心情也忐忑。
到了謝堰時的家門口，程以蔓深呼吸一口氣，還是鼓起勇氣的敲了門。
敲門長達一分鐘左右，里面都沒有任何人回應。
就在她以為里面不會有人的時候，大門忽然從里面打開了。
屋子里面黑漆漆的。
男人身上有些潮濕氣息，像是剛洗過澡，灰色的浴巾裹在腰間，露出了塊塊分明的腹肌，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肌肉線條往下劃去，皮膚雖冷白，但可見脈絡清晰的青筋，若隱若現(xiàn)，隱沒在布料下面。
他睫毛很長，往這邊掃了眼，指尖夾了一根煙，有股無可救藥的頹喪性感氣息。
見程以蔓臉頰染起紅暈，謝堰時薄唇中呼出煙氣，緩緩道：
“這么晚來找我？”
“……”
“進來坐。”說著，他給程以蔓讓開了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