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月明星稀。
    距離宴會結(jié)束已經(jīng)過去一段時間，可向來端莊嚴肅的秦老夫人依舊很興奮。
    她杵著拐杖，坐在沙發(fā)上，有了許多皺紋的臉上難得洋溢著單純的笑容。
    不過，如果有人路過，她會迅速的收斂這種表情。
    等沒人，微笑，碎碎念。
    “孫女叫我奶奶了……孫女叫我奶奶了……”
    有一人路過時，秦老夫人不會收斂。
    秦建默然的站在樓梯口，無奈的看著老母親。
    他為母親感到欣慰，畢竟自從上次在書房解釋過后，母親的確有為緩和她與樂樂的關(guān)系做出努力。
    帶樂樂參加宴會，給她撐腰做主，還偷偷收拾過人，只是不曾告訴樂樂。
    但心酸和嫉妒也是真的。
    他的努力不比母親少，可女兒到底什么時候才肯叫他爸爸？就算只是和秦平那樣，生硬的叫他父親，他也超開心！
    然而，沒有。
    心塞。
    余光注意到秦建，老夫人還擺擺手。
    “過來過來。”
    秦建有不好的預(yù)感，走過來，坐下，面無表情的看著已經(jīng)成功的母親。
    果不其然，接下來十分鐘里，秦老夫人用各種華麗夸張的詞眼形容小奶娃是如何富有感情的喊出那聲‘奶奶’。
    期間，她還著重描述了小奶娃當(dāng)時的動作和對禮物的喜愛。
    秦建麻木了。
    秦老夫人：“你知道嗎？樂樂當(dāng)時的聲音超級軟……”
    秦建：我不羨慕！
    秦建：我要不要告訴母親，其實樂樂只是脆生生的喊了一聲？
    看了看母親手下的拐杖，他忍住了。
    秦老夫人：“樂樂超級喜歡我送的禮物……”
    又是十分鐘的炫耀。
    秦建沒忍住，強調(diào)，“她是修道的，不喜歡佛家的東西。當(dāng)時會開心，只是因為那玉佛值一個億。”
    當(dāng)然，一個億只是估值，也許賣價更低或者更高。
    說完，秦建就后悔了，下一秒，一根拐杖揮過來。
    樂樂的房間里。
    小奶娃抱著玉佛走來走去。
    “一個億，一個億，一個億~”
    【神算系統(tǒng)：你從觀主他們手中得到的東西，不止這個價，怎么這次你就這么開心？】
    小奶娃停下腳步，將玉佛藏到衣柜里，還用衣服遮住。
    ‘噠噠噠’的飛撲到床上，小奶娃滾了好幾圈，才說，“因為，樂樂沒有想到會有這個禮物，突然得到了，就很開心呀~”
    系統(tǒng)略微翻譯一下，宿主的意思是，她沒指望老夫人送她禮物，結(jié)果老夫人送了禮物，價值還很高，是意外之喜。
    【神算系統(tǒng)：那你這算是和她和解了嗎？】
    “唔唔唔，樂樂也不知道哦~”
    小肉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就跟某些小動物洗臉一樣，一下，又一下。
    水潤的大眼睛里閃過幾分糾結(jié)。
    “前些天，樂樂和師父打過電話哦~”
    系統(tǒng)不記得有這么一回事。
    小奶娃又說：“那時小統(tǒng)統(tǒng)在睡覺覺啦~”
    一般情況，系統(tǒng)必須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既是督促宿主工作，也是保護宿主安全。
    不過小奶娃不一樣，哪怕沒有系統(tǒng)，實力也很強。
    一人一統(tǒng)早就約定好了，如果小奶娃處于非常安全的環(huán)境，系統(tǒng)是可以休眠的，避免浪費更多的能量。
    在小奶娃的眼中，休眠就是小統(tǒng)統(tǒng)去睡覺覺啦！
    “樂樂特意問過師父哦，當(dāng)初討厭鬼一號和現(xiàn)在不那么討厭的奶奶，是厭惡樂樂才扔掉樂樂的嗎？”
    提起這件事，漂亮的大眼睛里還有一層陰霾。
    清水觀坐落在清水山上，山腳下是有城鎮(zhèn)的，也有一群小孩偶爾會往山上跑，那群小壞蛋就嘲笑過樂樂。
    【神算系統(tǒng)：那你師父怎么說？】
    “他說不是的哦，”小奶娃氣得捶床，“可是以前，樂樂明明聽到師父和師叔說過，是秦家人不要樂樂的！”
    【神算系統(tǒng)：那到底是觀主以前在騙你，還是這次在騙你。】
    事實的真相卻是，老觀主是故意那么和部分人說的。而那部分人，就是觀內(nèi)有些心思不純的人。
    當(dāng)時，依舊有人盯上秦家和小奶娃，甚至不遠千里的跑到清水觀里來打聽，防不勝防。
    哪怕不跑到清水觀打聽，也會在山腳下打聽，觀主干脆讓所有人都相信了和楚市流傳的謠言，徹底打消那些人的不懷好意。
    而觀主這么做，是提前征求了秦建的同意。畢竟觀主清楚，從小在這種氛圍下長大，樂樂肯定會厭惡秦建。
    秦建同意了，表示萬事以樂樂的安全為先，不必考慮他的立場和想法。
    正因秦家和清水觀一直處于監(jiān)視中，秦建不方便去探望小奶娃，只是一再拜托觀主照顧小奶娃。
    后來聽聞小奶娃知道了往事，秦建也默認那是事實，沒敢聯(lián)系小奶娃解釋。
    小奶娃越想越氣，氣得將床板捶得‘咚咚咚’作響。
    “討厭鬼一號真的是太討厭了！什么都不說，樂樂怎么會知道呢！”
    【神算系統(tǒng)：就是就是。】
    “師父也是大壞蛋，怎么能夠騙樂樂呢？不知道樂樂年紀小，會相信會難過還會吃不下飯的嗎？”
    這話，系統(tǒng)沒法昧著良心附和。
    畢竟，小奶娃小時候，還真沒怎么消沉過，反倒是將清水觀的人、清水山的動物還有山腳下說她壞話的人都欺負了一遍，是遠近聞名的小祖宗！
    至于傷心得吃不下飯，那就更沒有了。
    這小娃娃，從小胃口就好，吃嘛嘛香。
    “小統(tǒng)統(tǒng)你怎么不說話？難道樂樂說得不對嗎？師父這么做，會讓樂樂無法健康成長的！”
    【神算系統(tǒng)：對對對，你說得都對。那你打算怎么辦？】
    “哼哼！”
    小奶娃雙手抱胸，露出小壞蛋專有的笑容，大眼睛里閃過狡黠。
    “樂樂會找個時間回去，剃光他的頭發(fā)，燒了他的胡子，還要搶走他的寶貝，哼哼~”
    想到可以這么做，小奶娃興奮得直晃腳腳。
    【神算系統(tǒng)：樂樂，老實告訴我，其實你早就想剃光他的頭發(fā)，燒了他的胡子，只是現(xiàn)在找到了理由對不對？】
    小眼神立馬心虛起來，胡亂瞥，小手也胡亂捶著床板。
    【神算系統(tǒng)：畢竟，你真正知道這些事的時間，不到一年，而那時，你早就是遠近聞名的小霸……咳咳，小英雄了！】
    那時的小奶娃，堪稱沒心沒肺。
    系統(tǒng)還記得，當(dāng)時小奶娃聽到這個消息后，消沉了大概……一頓飯的時間？
    【神算系統(tǒng)：那秦建呢，你打算……】
    “咚”的一聲，那個飽受折磨的床板裂開了。
    小奶娃沒忍住，又捶了幾下。
    偌大的公主床轟然倒塌。
    【神算系統(tǒng)：樂樂，你沒事吧？】
    小奶娃有些懵，眨了眨眼睛。
    動動手，動動腳，完好，可手腳好像觸碰到了什么。
    胡亂一扒拉，小奶娃瞪圓了眼睛。
    “都是禮物！床下好多好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