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強盛想要繼續抓一條毒蛇,他就不信劉靜下回還有這么好的運氣,恰巧又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渾身酒氣。但接下來十幾天,他卻并沒有抓到另一條蛇,并且這時已經不知不覺到了十一月份,蛇類都已經開始冬眠了。
這個辦法看來行不通了,只能放棄。
在何雙喜的催促下,陶強盛決定來點兒生猛的:制造車禍。
但在何雙喜的車輛上做手腳,比如讓剎車失靈,這樣的技術活陶強盛又干不來。他能想到的,無非就是車撞車,或車撞人的那種車禍。
不管是撞劉靜的車,還是撞劉靜的人,何雙喜都必須要有自己的車。
為了殺個人專門買臺新車是不可能的,快要報廢的二手車倒是可以考慮。
于是,陶強盛在工地上偷了工友的一張身份證,然后把它交給二手車行,忍痛斥資1萬元買了一臺瀕臨報廢的二手車。為了那15萬的尾款,他不得不咬牙提高成本。
又經過將近半個月的策劃,包括勘查路線、確認劉靜經常出沒的沒有攝像頭的路段等,一通操作下來后,便萬事俱備,只等行動。
到了行動當天,陶強盛提前在一處偏僻的公路上撒了三角釘,劉靜的車不出意外地被扎破輪胎,只能把車停在路邊,然后坐在車里等待救援。
陶強盛從望遠鏡里看到這一切后,立即發動車輛:他只要把車開過去,把劉靜連人帶車撞下懸崖就行。
但是,他這臺接近報廢的二手車才起步,卻突然莫名其妙拋錨熄火了。
最后,劉靜的車被人換了輪胎,并且開著車從他身邊呼嘯而過時,他還在檢查自己的二手車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娘希匹,又是大半個月的瞎忙活,錢也白花了。
這時,何雙喜已經開始不耐煩了,問陶強盛到底行不行。
陶強盛一咬牙,決定來個簡單粗暴,但成功率極高的辦法:在何雙喜的車上裝炸彈。
到了這個地步,就連陶強盛也開始急眼了:他已經不在乎會不會驚動警方了。
于是,陶強盛幾番輾轉,終于從黑市上買到了一顆遙控炸彈。
結果,這顆炸彈卻是個假冒偽劣產品:陶強盛見劉靜開著車出門后,便按下遙控上的爆炸鍵,結果只發現劉靜的車底不停地冒著白煙,卻壓根兒沒有出現「轟隆」一聲巨響,然后車跟人都被炸得飛上天的這一幕。
被騙了!
花了大幾千,卻買了個假貨,還沒法撥打「12315」打假熱線進行投訴舉報,陶強盛委屈極了。
兩個多月過去了,前前后后暗殺了三次,這個劉靜始終毫發無損,仿佛冥冥之中受到了一只無形大手的暗中庇護。陶強盛因此忍不住心里打鼓:這個劉靜莫非命不該絕?
正當陶強盛在猶豫這樣的暗殺還要不要繼續時,何雙喜卻突然告訴他:收拾一下東西,準備回沙市,劉靜要回沙市過年了,你這樣的辦事效率,我對你在蓉城就能將劉靜解決掉已經不抱希望了,還是回到沙市再從長計議吧。
何雙喜還說,回到沙市以后,你要實在不行,就把錢退給我,這事就當咱倆從來沒有計劃過。
陶強盛對放棄暗殺劉靜并沒有什么意見,但要他退錢卻萬萬不行:他已經耽誤了兩個月的工夫,還倒貼了將近兩萬塊錢進去,最后還要如數退給何雙喜5萬,那不虧大發了?
于是,硬著頭皮回到沙市的陶強盛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想到什么好辦法,何雙喜卻提醒他: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你想想身邊有沒有什么靠譜的朋友適合干這個,把他喊過來幫忙,我就不信咱三顆腦袋擠在一起,會想不出辦法弄死劉靜。但丑話得說在前頭,以你這業務水平
和辦事效率,錢是沒得加了,你要覺得能找人幫忙就找,實在找不到人就拉倒,沒見過你這么不靠譜的。
被擠兌得顏面無存的陶強盛很快就想到發小陶立新。
陶立新的母親當時正在生病,陶強盛知道他缺錢,并且也了解他的為人。
果然,陶立新對陶強盛介紹給他的這樁買賣,不但沒有拒絕,反而毫不猶豫地欣然應允,并且立即收拾行李回了沙市。
陶立新的突然辭工,是為殺人,自然不會向工頭如實吐露自己的行蹤。
這一次,陶強盛和陶立新湊在一起開動小腦筋,鼓搗出了一個高空墜物的方案。
陶強盛和陶立新都是小學畢業,從他們的文化水平以及在「殺手」行當的零經驗就不難看出,要讓這一方案獲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他們對于自由落體運動、勻速運動、加速運動等物理學常識都沒有涉獵,唯一能想象出來的,就是劉靜在樓下路過時,他們就站在天臺上用滅火器砸劉靜的頭,至于能不能砸中則全看天意。而且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超過一次就會引起懷疑。
毫無疑問,這一方案最終也以失敗告終。
何雙喜知道后,對新加入的陶立新也徹底失望了: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本來以為補充新鮮血液后,這件事興許就會有個不一樣的結局,結果二百五找來的幫手還是個二百五,連帶著把他何雙喜也快搞成了二百五。
不是王者可以理解,但你們至少也得算是青銅吧,結果特么的連青銅都算不上,頂多只能算是鐵皮。
在何雙喜看來,這兩個人是成不了事的,再這樣折騰下去,到時候人沒殺到,反而招來警察就只會成為一個天大的笑話。
滾蛋吧,趕緊讓他們滾蛋。
但如先前所述,他們就此一拍兩散、分道揚鑣,卻又讓何雙喜極為不放心:萬一陶強盛和陶立新把這件事捅出去,或者以此要挾他、訛詐他,那就成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于是,何雙喜就對陶強盛說:
那5萬塊錢你可以不用退給我,但你必須干掉陶立新,只有這樣我才會相信你不會把我「雇兇殺人」的事情說出去,完了后我另外還可以再給你5萬,就當是你這幾個月的誤工費。
你要是不答應,那我回頭就和陶立新說,讓他干掉你,并且同樣給他10萬,你猜他會不會答應?
總之,你倆之間必須干掉一個,剩下的那個,我才能相信他。我之所以先和你說,是因為你已經拿了我5萬,我回頭只要再補你5萬,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不介意再多掏5萬給陶立新。
不得不說,何雙喜在這件事上堪稱給他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即便陶強盛或陶立新不想干掉對方,但他們誰都不敢保證,也不會完全相信對方不會干掉自己,與其選擇讓對方拿捏自己的生命,不如選擇決定對方的生死。
面對這樣一道選擇題,陶強盛幾乎沒得選,但他還是向何雙喜爭取到了最后一次機會:他和陶立新再殺一次劉靜,如果還不成功,他陶強盛就殺掉陶立新。
這一次,陶強盛決定畢其功于一役,直接采取最為生猛的方式:上斧頭。.
只要劉靜一落單,就直接上去給他幾斧頭,這樣一來你劉靜總沒法陰差陽錯死里逃生了吧?
大道至簡。越是簡單粗暴的辦法越有效,什么高智商謀劃、高精尖犯罪,都比不上幾斧頭直接劈下去。
結果,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候,陶立新這個慫貨卻又拉垮了。
他們瞅準時機,決定在一條巷子里下手,二人從巷子的兩端分別出現,這樣就能對劉靜形成前后夾擊,讓他無路可逃。
當時是夜里,劉靜看著眼前突然
出現了一個蒙面大漢,朝他舉起了一柄鋼斧,以為自己碰到了搶劫犯,將自己身上的手機和現金都留下來以后,便舉著雙手瞅準時機,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這個朝劉靜舉著鋼斧,卻遲遲沒有一斧頭劈下來的人就是陶立新。
直到劉靜跑路,陶強盛從另一頭出現后,陶立新才戰戰兢兢地說:「我……實在下不去手。」
說完以后,還把自己舉了半天的斧子一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娘希匹,下不去手你早說啊!
陶強盛十分無奈地看了一眼陶立新,卻于當天夜里請他吃了一頓酒:這是陶強盛在為陶立新踐行。
回到出租房以后,陶強盛用斧頭將醉得人事不省的陶立新輕松解決。他想殺劉靜屢屢不成,對自己人下手倒是一擊必中。
隨后,陶強盛喊來何雙喜。二人將出租房收拾完之后,又將陶立新的尸體塞進何雙喜的車子后備箱,最后由何雙喜挑了竹溪村的一個山洞,將陶立新的尸體扔了進去。
期間,何雙喜更是早就準備了三只死兔子。陶強盛原本以為何雙喜車上的三只兔子是他準備的年貨,直到何雙喜將兔子扔在山洞的入口處,陶強盛才明白這三只兔子的妙用。
殺完人以后,陶強盛拿錢走人,和何雙喜分道揚鑣。
何雙喜的「失蹤」,陶強盛應該確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