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咻呼出一口氣，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怎么了？”
江斂道：“爸說已經安排好了見面，你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
姜咻的心臟還是在急速的跳動，就好像要掙脫胸腔的桎梏，她捂了捂自己的心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聲音輕輕地：“好，我知道了，換身衣服就下去。”
江斂擔心的道：“姐，你剛才做噩夢了嗎？我聽見你一直在說夢話。”
姜咻愣了愣，道：“我說什么了？”
江斂想了想，道：“不要走……別離開我之類的，你是夢見姐夫了嗎？”
姜咻寡淡的笑了笑，說：“不是。”
眼前卻又浮現了夢中的光景。
她的手指有些顫抖，竭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道：“你先出去吧。”
江斂哦了一聲，出去了。
姜咻以前在這里住過，衣柜里她的衣服阿姨都會定期清洗，這些年丁嵐生也會給她添置一些衣服，衣柜里塞的滿滿當當的，只是那些衣服大多色彩明艷，看著或溫柔或俏皮。
姜咻面無表情的找出了一條黑色的長裙換上，而后下樓，客廳里已經有不少人了，這時候姜松音還沒有放學，丁呈舒和丁敏婭倒是回來了，丁敏婭也聽說了最近的事情，看著姜咻的眼神都帶著譏誚，面上卻還要故作溫柔：“姐姐，你節哀順變，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嘛，以前寒爺護著你，往后可就沒有寒爺護著你了，行事還是小心些……”
丁敏婭還沒有說完，丁嵐生已經道：“胡說什么呢！”
丁敏婭梗著脖子道：“我說的也沒有錯啊！爸，到底誰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她聽說了今天在法庭上的事情，才知道姜咻竟然不是自己的親姐姐，以前若說嫉妒父親和爺爺對姜咻好，現在就是恨了，她完全想不通，明明自己才是丁家正兒八經的小姐，丁嵐生和丁老爺子卻要偏寵一個和丁家沒有半點關系的冒牌貨！
趙菱倒是挺高興，姜咻不是丁嵐生的女兒對她來說是件好事，但是見女兒被訓斥，還是維護道：“丁嵐生，婭婭說的哪里不對了？！姜咻她又不是沒有親爹，到底誰才是你親女兒！？”
丁嵐生向來不做口舌之爭，道：“姜咻就是我的女兒，無論有沒有血緣關系，她都是。丁敏婭，若是以后我再聽見你這么不知輕重的說話，別怪我家法伺候。”
“爸爸！！”丁敏婭不可置信的道：“你就為了她……為了她……”
丁嵐生看了眼時間，沒理會丁敏婭，而是對姜咻道：“走吧。”
姜咻倒是抬眸看了眼丁敏婭，對著對方滿懷恨意的雙眼，聲音帶著幾分冷漠：“敏婭，你說得對，人死不能復生，所以我勸你，還是惜命的哈。”
丁敏婭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姜咻！你威脅我？！”
“是你想多了。”姜咻柔聲道：“我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
丁敏婭氣的發瘋：“爸！你都聽見了！她說的都是什么話？！”
丁嵐生道：“要不是你先胡說八道，你姐姐會這樣說！？夠了，回你房間去！”
丁敏婭咬住嘴唇，看那樣子似乎恨不得沖上來撕了姜咻，但還是被趙菱拉走了，畢竟丁嵐生要是真的發火，也挺麻煩的。
丁嵐生嘆口氣：“……這孩子的性格，簡直和她媽媽一模一樣。”
丁老爺子向來看不上趙菱這個兒媳婦，雖說也不是很喜歡蘭錦兮那個多智近妖的女人，但是相比起來，趙菱愚蠢又貪婪，是遠配不上丁嵐生的，是以冷冷道：“誰讓你當初那么小心大意，被人算計了？！”
丁嵐生就不說話了。
丁老爺子道：“趕緊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好。”
……
顧馳遠其實沒有想到姜咻會提出來見他一面，他思來想去，總歸不是什么大事，也就同意了。
他料想到了這個小姑娘可能會在他面前哭啼啼，挾恩圖報，但是真正看見姜咻的時候，他愣了愣。
記憶中姜咻是個很軟和的小姑娘，溫柔可愛，但是現在走進紅木門的這個姑娘，臉色蒼白，眉眼秀麗，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冷漠，倒是讓他想起了另外一個人來。
姜咻進門，對著坐在沙發上的老人點了點頭，“閣下。”
顧馳遠露出一個柔和的笑，道：“受苦了，來坐吧。”
姜咻在他對面坐下，臉上沒什么表情：“想必閣下知道我為什么而來。”
顧馳遠嘆口氣：“……我知道，沉寒的死實在是讓人始料未及，但是這都是天注定的，孩子，我們沒辦法改變天命。”
“原來閣下竟是個信命的人。”姜咻道。
“到了我這個知天命的年紀，總會信的。”顧馳遠說：“沉寒已經犧牲了，現在國內局勢動蕩不安，我看著坐在最高的位置，其實權利都握在議會的手里，你知道……沉寒在世時，和議員們的關系……不是那么融洽，如今他人沒了，自然是群起而攻之，我也想幫忙，但是……我有心無力啊……”
說著他咳嗽了兩聲，苦笑著搖了搖頭：“說起來，我這條老命，還是孩子你救下來的啊……不說我和沉寒的交情，就是看在你的救命之恩上，我也會傾力相助的，但是……”
姜咻不為所動，而是忽然道：“閣下，您這一生，有深愛的人嗎？”
顧馳遠愣了愣，沒想到姜咻會說起這個，但這不是什么秘密，是以道：“有的，我的發妻……說來，和沉寒還有些關系，論輩分，她是沉寒母親的姑姑，沉寒還應當叫我一聲姑老爺。”
姜咻道：“我聽說，您和您的發妻是青梅竹馬？”
“嗯，”提起魏芷，顧馳遠笑著道：“我們兩三歲的時候就認識了，從小就念得一個學校，后來長大了，就順其自然的結婚了。”他頓了頓，說：“只是她身體不好，年紀輕輕的，就去了。”
姜咻淡淡道：“若是尊夫人還活著，我殺了她，閣下會做如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