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逃得了嗎?”</br> 游四海雙眼微瞇,一直注視著三人的背影,忽然騰空而起,再次追了上去。</br> 不同于之前的迅捷輕盈。</br> 此刻他猶如一頭狂暴的迅猛龍,身形快成幻影,氣勢沖天,蓋壓一方。</br> 速度何止快了一倍。</br> “糟了,那老太監快要追上來了!”</br> 赤練望向身后不斷接近的人影,嚇得亡魂皆冒。</br> 這樣恐怖的速度,她簡直望塵莫及。</br> “好快,恐怕這才是他的真正實力……不行了,看來必須拼命了。”</br> 赤眉眼皮狂跳,臉上全是駭然之色。</br> 今天自己三人,怕是在劫難逃了。</br> 誰知,眼看就要追上他們,游四海突然目光一凜,轉頭望向梁休那邊。</br> “誰!”</br> 老太監近乎萬年不變平靜的臉上,突然露出震怒之色,眼眸中射出危險的光。</br> 他果斷放棄追擊,轉身向著梁休他們那邊撲過去。</br> “怎么回事?”</br> 游四海這種反常的行為,讓貪狼和赤練很不理解。</br> 自己等人已是強弩之末,以游四海的武功,只要繼續追下去,大家肯定一個也跑不了。</br> 誰曾想……</br> 他居然返回去了。</br> 你敢信?</br> 卻聽破軍沉聲道:“有高手出現,我剛才感應到了,就在那邊?!?lt;/br> “原來如此……”</br> 貪狼和赤練交換一個眼神,破軍是他們三人中武功最高的。</br> 所以,兩人絲毫不懷疑他說的話。</br> 雖然不知道是哪路高手現身,但,這個時機卻對他們十分有利。</br> 那個老太監急匆匆地離開,估計是怕那位高手對小太子出手,回去保護。</br> 如此一來,倒是給了他們逃走的機會。</br> 這一次,在沒有任何阻攔。</br> 破軍三人帶著羅元洲,利用勾爪,從南面的城墻上躍下,落到城外。</br> 隨后又奔出快二十里,才在某個隱秘的樹林里,停下來歇息。</br> 三人都受了不輕的傷,將羅元洲放下,吩咐他不準離開。</br> 隨后,各自開始盤腿運功,調息起來。</br> 羅元洲坐在地上,也沒個說話的人,看著這荒郊野嶺,大雪紛飛,忽然悲從中來。</br> 今日之后,這長安城是回不去了。</br> 可憐自己的千金坊。</br> 大半輩子的心血,說沒就沒了。</br> 失去這一切,未來的路又該怎么走?</br> 都怪那個殺千刀的梁不凡……不對,是當今太子。</br>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淪落到這般田地。</br> 羅元洲心中充滿怨毒和仇恨,恨不得吃梁休的肉,喝梁休的血。</br> 可是一想到梁休的身份……</br> 這個仇看來是沒法報了。</br> 羅元洲忍不住連連嘆氣,忽然間,他似乎有所察覺,下意識向破軍三人看去。</br> 只見這三人,不知何時已從調息中醒來。</br> 三雙目光,都盯著他,一聲不吭。</br> 不知為何,羅元洲看到這些眼神,總覺得有些瘆得慌。</br> 一滴冷汗劃過額角,羅元洲忙擠出笑容,打破沉寂的氣氛:</br> “三位大人都醒了……這次真要多謝三位大人相助,我羅某人才能逃過一劫?!?lt;/br>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若是羅某有朝一日能東山再起,必有厚報。”</br> “呵,還想東山再起?”</br> 貪狼的嘲笑,讓羅元洲心中有些冒火,卻不敢發作。</br> 心里暗道,要是我沒本事東山再起,那位大人會派你們來救人?</br> 他絲毫不覺得這樣想有什么不對。</br> 總不可能犧牲這么多人,付出慘重代價,就是為了救一個酒囊飯袋吧?</br> 可能嗎?</br> 既然那位大人你們來救我,就說明我有真本事,能夠繼續為他效力。</br> 沒錯,一定是這樣。</br> 想到這,羅元洲突然對自己的未來,生出有幾分憧憬。</br> 三人交換眼色,目光別有深意,最后,破軍和貪狼都把目光看向赤練。</br> 赤練微微頷首,扭頭看著羅元洲,勾了勾手指,嫵媚道:“過來。”</br> 羅元洲立刻走上前,呵呵笑道:“赤練大人……”</br> “奴家有個問題想要和羅四爺探討一下,不知羅四爺意下如何?”</br> 赤練一雙勾人的招子注視看著他,語氣酥麻,讓人心尖發顫。</br> “咕嘟……”</br> 羅元洲咽了咽口水,害怕冒犯對方,不敢直視,將目光移到一邊,恭敬道:</br> “四爺不敢當,赤練大人有什么話,但講無妨,小的一定知無不言。”</br> “很好?!?lt;/br> 赤練咯咯一笑:“你剛才也看見了,為了救你,我們付出了多大的代價?!?lt;/br> 不等羅元洲開口,她又繼續道:“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誰讓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由此可見,你在大人心目中的份量。”</br> 羅元洲頓時神情嚴肅,信誓旦旦地表起了忠心,向蒼穹行了一禮:</br> “承蒙大人厚愛,救命之恩,羅某銘感五內,誓死效忠大人……”</br> “這才是追隨大人應有的態度,羅四爺真是讓奴家好生佩服?!?lt;/br> 赤練贊嘆了一句,接著話鋒一轉:“既然如此,你老實告訴我們,你的手里……是不是還留有關于大人的一些把柄?”</br> 羅元洲身體一震,踟躕道:“這個……”</br> 關于賬本的事,他至今不敢說出來,一時間有些猶豫。</br> “別害怕,其實你不說,我們也能猜到,干你這行的,誰還不留點后手?!?lt;/br> 赤練眸光流轉,別有深意地看著他:“不過,既然你發誓效忠大人,如今就是我們自己人?!?lt;/br> 她把臉一板:“怎么,自己人還要瞞著自己人么?又或是,你剛才只是假惺惺做樣子,其實別有二心?”</br> 這話可謂誅心之言。</br> 羅元洲哪敢承認,忙把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連連擺手:</br> “誤會,誤會,赤練大人,小的對大人一片忠心,怎敢有這些想法,只是……只是今天連遭打擊……才一時失了神……”</br> 接著,他便在將賬本的事和盤托出。</br> 三人聽完,再次交換起眼色,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br> “很好,既然賬本還留在千金坊,這種會暴露大人身份的東西,我們自會找人去銷毀?!?lt;/br> 赤練站起身來,邊活動十指,邊咯咯嬌笑:“接下來,就該上路了?!?lt;/br> “才歇了一會兒,又要上路了嗎?”</br> 羅元洲皺起眉頭,都逃到城外這么遠了,還會有人追來不成?</br> 誰知,赤練卻沖他露出一個魅惑至極的笑容:“不是我們,是你,你一個人上黃泉路,懂了嗎?”</br> 羅元洲駭然失色,想要轉身逃跑。</br> 可惜,一只手閃電伸出,牢牢掐住他的脖子。</br> 只聽咔嚓一聲,他的腦袋頓時歪到一邊,氣絕身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