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閆小咪開著車，腦子有些亂。</br> 無數個問題盤旋在腦海中，攪得她心神不寧。</br> 車后排，徐磊還在罵罵咧咧，“連楓那孫子，居然敢玩陰的，這次沒廢了他，真是便宜他了！”</br> 閆之白心里記掛著舒池野，碰了他一下，“行了，少說兩句，現在池野哥的傷更重要。”</br> 這時，閆小咪嘴角動了動，忽然問了句，“他……為什么要和連楓動手？”</br> 說起這個，閆之白和徐磊都有些不解。</br> “具體是怎么回事，我們也不知道，其實池野哥今天的情緒，一直不好，他剛到酒吧的時候，臉色就挺難看的，后來接了嚴科一個電話，也不知道那邊說什么了，把他給弄火了，這火剛上來，連楓就過來撞槍口，不過我感覺，連楓今天就是故意的。”</br> 徐磊說著，拿胳膊肘撞了撞閆之白，“你說呢？他們好像在說什么人。”</br> 閆之白似是在思索，“嗯”了聲，“聽他們的對話，好像是連楓動了池野哥的人。”</br> 徐磊“嘖”了聲，“他們倆跟打啞謎似的，也不知道說的是誰，我就納了悶了，究竟是什么人，能讓池野哥氣成那樣，沒特么嚇死我……”</br> 后面的話，閆小咪沒聽進去，臉色微微有些白，攥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br> 若說方才還有疑慮，現在她可以肯定，舒池野這么沖動的，和連楓這么大動干戈，是因為她。</br> 可是為什么？她在他心里，哪有這個分量？</br> 心情亂糟糟的到了醫院，閆之白和徐磊先下車，閆小咪慢吞吞走在后面。</br> 閆之白回頭催她，“小咪，走什么神呢？一會兒跟丟了。”</br> 閆小咪“哦”了聲，加快兩步跟上，“小舅，我陪你們處理完傷口，就先回去了，你們去看舒……舒總吧。”</br> “你個小沒良心的，小舅都傷成這樣了，你還不說送小舅回去？”</br> 閆之白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搞的，怎么感覺你心不在焉的。”</br> “沒。”閆小咪隨便胡謅了個借口，“就是有點困了。”</br> 看了眼時間，閆之白這才發現，都已經十一點多了。</br> “今晚辛苦你了，等會兒看了池野哥，要是沒什么大問題，咱們就回去。”</br> 閆小咪又“哦”了聲，“你們今晚不陪在這么？”</br> “應該不用，池野哥不整這套虛的……”</br> 幾人說話間，找到了舒池野的病房。</br> “池野哥，你怎么樣？傷口嚴不嚴重呀？”一進去，徐磊就著急忙慌地關心。</br> 舒池野搖了搖頭，余光瞥到一抹身影，視線一凝，轉頭就看到，跟在閆之白身后走進來的閆小咪。</br> 四目相接，兩人的眼神，都有些異樣。</br> 閆之白沒發現，正在問醫生，具體情況。</br> 三尊大佛在這兒，醫生有點壓力山大，抹了抹額頭不存在的汗，干巴巴地說了一下。</br> “舒總傷在了手臂，已經縫了針，傷口雖然不長，但是很深，得留院觀察一晚，若是沒有發炎，明日就可以出院，但后續還是要好好上藥，休養。”</br> 聽聞傷口很深，徐磊和閆之白的臉色，都有些糟糕。</br> 閆小咪在后面，嘴角抿了抿，心底情緒翻涌。</br> 她告訴自己，不關自己的事，可視線卻控制不住地往他那邊瞟。</br> 男人的臉上沒什么血色，素來紅潤的唇，也微微泛著白，顯出一種罕見的病態。</br> 他側著臉，眼睫微微垂著，沒什么表情，周身的氣壓有些低，倒是沒有那么駭人了。</br> 徐磊是個話癆，見舒池野傷得不輕，更是怒得破口大罵。</br> 舒池野眉心微蹙，掃了眼兩人的傷，平聲打斷。</br> “行了，我這兒沒事，你們兩個趕緊去處理一下傷口，頂著這張臉隨意出來走動，也不怕嚇著別人。”</br> 閆之白和徐磊對視一眼，都收了聲。</br> “行，那我們先去上藥，一會兒再來看你。”</br> 閆小咪見狀，也要跟著，閆之白卻道，“小咪，你留下，在這兒陪陪池野哥。”</br> 閆小咪：“……”</br> 還不等她答應，這兩人就已經走出了病房。</br> 醫生這時也已經離開了，只剩她和舒池野，共處一室。</br> 氣氛突然就變得微妙起來，浮動著幾分尷尬。</br> 閆小咪站在病房中央，離病床兩步遠，也不知該不該靠近。</br> 舒池野撩起眼皮，墨眸盯著她，嘴角動了動，似是想要說什么。</br> 可想到今晚兩人的不歡而散，他眼底掠過一抹暗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r> 倒是閆小咪，沉默半晌，主動出了聲，“連楓的事，本來就是你給我惹來的麻煩，別想著我會感激你替我報仇。”</br> 舒池野呼吸微滯，什么話都沒說，眸色漸次沉了下來。</br> 病房的窗子還開著，忽然刮起一陣夜風，涌進了病房，帶來了些許涼意。</br> 舒池野上衣穿著病號服，有些單薄，別這風一吹，忍不住咳嗽起來。</br> 閆小咪眉心稍折，走過去，把窗子關上。</br> 回過頭，男人還在咳，帶著病色的樣子，顯得很虛弱。</br> 到底是看不下去了，閆小咪終于挪過去，拿起他床頭的杯子，倒了杯熱水，語氣生硬道，“給你。”</br> 舒池野看了眼她嫩白的手指，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接過，剛要喝，就見她轉身要退開。</br> 那一瞬間，他想都沒想，下意識伸手，想要拉住她。</br> 結果手還沒碰到她，傷口傳來的疼痛，就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br> 閆小咪回頭，見他眉心緊擰，額頭滲出來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心口一緊。</br> “你怎么了？很疼？我去叫醫生？”她轉身要走。</br> 這一次，舒池野攥住了她的手腕，抽著涼氣說，“沒事，就是……扯到傷口了。”</br> 他干燥的皮膚貼上來，驀地讓閆小咪渾身一僵，頓了頓，才轉過身。</br> 垂眸看著面無血色的男人，她板著臉，把他的手拉開，放進了被子里。</br> “讓你好好休養，別亂動。”依舊是生硬的語氣，卻透出幾分，她自己都沒發覺的關心。</br> 話落，她心里告訴自己，應該保持距離，可腳步卻沒辦法再挪開了，就這么僵硬地守在了他的身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