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小咪拉開椅子坐下，把包丟在桌角，包鏈跟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br> “那請你下次直接在電話里講明，跟我吃頓飯然后再去辦正事。”</br> 那樣，她好在電話里拒絕。</br> “怎么？求人辦事兒你就這態度的？”舒池野扯了扯領帶，領口的扣子開了幾顆。</br> 整個人透著一股欲然。</br> 閆小咪眼睛瞇起皮笑肉不笑，“舒先生，謝謝您幫我調查這么重要的事情呢，先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等下好辦事兒，等事兒辦完了我再請您吃個晚飯，唱個歌，以表謝意啊！”</br> “成交。”舒池野抬手，指尖微動招來服務員。</br> 在閆小咪一臉愕然的表情下，點了餐。</br> 什么就成交了？難道聽不出她說的都是反話嗎？</br> “這樣的雙份就行。”舒池野把她吃什么都給決定了。</br> 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點餐的期間她已經調整好心態，坐的端正態度恭敬。</br> “舒總，您喝水嗎？我給您倒。”</br> “舒總，這個好吃，您多吃點兒。”</br> 舒池野從來沒覺得‘舒總’這兩個字這么刺耳，在她一聲聲的陰陽怪氣中耗盡了耐力，吃了感覺最漫長的一頓飯。</br> 他喝了點兒酒，所以是閆小咪開車。</br> 他骨節分明的手抵著額頭，線條優美的下巴在昏暗的光線中。</br> 小白臉住的小區算中檔，陌生的車輛進來門口的保安直接放行。</br> 到了單元樓下，閆小咪打量著高聳入云的樓，“你會跟我一起上去的吧？”</br> 這么高，對方就算再白臉也是個男人，她一個人上去萬一有什么危險的話——</br> “當然。”舒池野解開安全帶，“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晚上還有一頓飯呢。”</br> 說話間，他半個身體已經出了車。</br> 閆小咪迅速解開安全帶下去，暫且顧不上晚上那頓飯，跟舒池野一前一后進入電梯，直奔十五樓。</br> 嚴科提前打過招呼，那個小白臉在家里等著，他們出電梯時就看到大敞四開的門。</br> 兩居室內，裝修簡約，空氣中彌漫著香水味。</br> 閆小咪往前走了兩步，面前忽然躥出來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br> “小姐，誰介紹你來的？”男人手抵在門框上，搔首弄姿沖她拋了個媚眼，“我還沒接過這么漂亮，身材這么好的客呢，條件你隨便開。”</br> 隔了幾秒，閆小咪才反應過來這男人把她當成‘客人’了。</br> 她身體后傾拉開距離，“我是來找你談正事兒的。”</br> 男人輕嗤著笑，“是呢，身心愉悅可是正經的事兒，來，進來談——”</br> 他伸出手就朝著閆小咪的手腕抓過去，卻被一只憑空出現的手擋住。</br> 舒池野另一只手勾住閆小咪的腰，把她拉到身側安全距離，“把錄音給我。”</br> “啊？”小白臉明白過來，悻悻的把手縮回來，意猶未盡的看了看閆小咪，“可惜了，那我現在去給您拿。”</br> 說完他轉身進屋。</br> 閆小咪扭頭打量了下舒池野的臉色，側臉線條緊繃，不辨喜怒。</br> 依稀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香味，十分熟悉。</br> 察覺到他的手還固在她腰間，她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br> “不是說來談價錢嗎？”</br> 她這還沒說價呢，小白臉就去拿錄音了。</br> 舒池野側睨著她，被屋內玻璃窗映過來的陽光籠罩，皮膚白皙緊致，耳根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潤。</br> “來，十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小白臉出來了，打破二人之間衍生出的一股怪異氣氛。</br> “十萬？”閆小咪蹙眉，“太貴了！”</br> 小白臉有點兒不高興了，“都談好的價錢了，怎么還變卦呢？小姑娘長得這么漂亮，怎么這么摳！”</br> 閆小咪反嗆，“兩萬！”</br> “？？？”小白臉變臉了，“你們不講信用！那這錄音我不賣了！”</br> 說完他就要回屋，關門。</br> 閆小咪眼疾手快的用腳抵了一下，短短幾分鐘的錄音賣十萬，她得配多久的音才能賺回來啊！</br> 關鍵是，她手機上只留了點兒零花錢，這會兒上哪兒變十萬去？</br> “談好了十萬，你怎么不跟我說呢？”她低聲問舒池野。</br> 舒池野看出她的窘迫，“我這兒有，可以借你。”</br> 聽見兩人交談，小白臉關門的力氣松了松，小聲插了句，“原來是錢沒帶夠啊，我們可以加個微信，回頭約一下你再把錢給我。”</br> 說完，他打量了下閆小咪的身材，曖昧道，“肉償也行。”</br> “借。”閆小咪被小白臉的眼神看的起雞皮疙瘩，朝舒池野伸出手來。</br> 舒池野掏出手機，當場轉賬給小白臉十萬，然后拿了錄音帶著閆小咪離開。</br> 剛上車，閆小咪等不及回去，就把錄音插入筆記本上，解讀的時候才想起來，“我們剛剛在上面就應該驗貨的，萬一這錄音是假的怎么辦？”</br> “錢是你借的，貨是你拿的，假的也跟我無關。”舒池野手腕抬起墊著頭，倚在副駕駛上悠然自得。</br> 閆小咪：“……”</br> 她剛才是被那個小白臉惡心了一下，長相陰柔說話娘里娘氣的，打她主意，她實在不想多說兩句，這才忘了驗貨這事兒。</br> 看著百分比漸漸漲上來，錄音馬上播放出，她只能雙手合十祈禱，“老天爺，十萬呢，你可別讓我打水漂！”</br> 舒池野側目，看著她被陽光籠罩的面容，沒有一絲瑕疵，眉頭和唇瓣皆是抿著。</br> 他頭歪了歪，沉眸里倒映著她認真盯著筆記本的模樣。</br> “要不是白家那小子多管閑事，我老公進不了監獄，我也不會來這兒找你們……我女兒本來奔著讓他死去的！誰知道只是殘了腿，真可惜——”</br> 酒杯輕輕碰撞了下，不難聽出喬夫人這會兒喝的有些多。</br> 小白臉在音頻上的聲音跟現在差不了太多，更夾一些。</br> “姐姐，我的腿沒殘，我三條腿呢——”</br> 處于拿到了真錄音的興奮中，閆小咪再回過味來，曖昧的聲音已經傳遍每一個角落。</br> 嬌聲細語不斷在電腦里傳出來，她瞬間耳根爆紅，迅速把電腦合上。</br> 熟料，那聲音仍舊是不斷傳出來，她下意識的看了看舒池野。</br> 看清楚他瞳仁深處愈發的深色，她窘迫的拔掉了錄音u盤。</br> 聲音戛然而止。</br> 她腦子卻嗡嗡的，總覺得有什么不干凈的聲音在耳畔回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