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寧有話想跟她說,自然就應聲,由她送著出了藍森。</br> 冬日的暖陽照耀在閆小咪身上,她縮了縮脖子,雙手插在兜里,看著街道上稀少的人群。</br> “景寧哥,你有話就直接說吧。”</br> “你不回溫城,是因為池野哥嗎?”白景寧問的很直白。</br> 閆小咪回答的也很干脆,“我說過了,我是因為有工作所以回不去,如果你不信我沒有辦法,但……你是因為我,所以不肯一個人去溫城嗎?”</br> 白景寧眸光微動,片刻薄唇輕啟,“是,都是成年人了,我不想和你兜圈子,小閆,我喜歡你很久了。”</br> 他終于說了!</br> 閆小咪就差不在心里鞭炮齊鳴的慶祝一下了!</br> 她強壓著保持鎮定,“我不喜歡你。”</br> “你不要急著拒絕我。”白景寧溫聲細語,“我……”</br> “我不是急著拒絕你,感情這種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并不是拖延時間就能產生的。”閆小咪打斷他,“我一直把你當成哥哥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改變。”</br> 這輩子都不可能。</br> 白景寧垂在輪椅上的手驟然縮緊,被她決絕的語氣和堅定的眼神傷的心頭犯痛。</br> “你放心,告白這一次不會壞了我們之間的關系,只要你還能像以前一樣,我們相處。”閆小咪扯了扯唇角,跺了跺腳,佯裝無意,“好冷,那你先回去,我就走了。”</br> “你這樣,就沒考慮過閆顏的感受嗎?等她長大,你讓她怎么對待我們這種關系。”白景寧音量稍大,聲音終于不再是淡定自若,帶了一些脾氣。</br> 閆小咪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說,“我會跟閆顏解釋清楚的,以后讓她管你叫舅舅,她的戶口在我的名下,跟你一沒血緣關系二沒有法律關系,還是比較好處理的。”</br> 她和閆顏朝夕相處,閆顏對白景寧的感情她再清楚不過了。</br> 無非是家庭觀念中的父親角色,并非有多少深的父女感情。</br> 若白景寧一直陪伴,成為她在外界人眼里真正意義上的父親,或許閆顏還會接受不了‘爹地’突然變成‘舅舅’。</br> 終于說開了,她沖白景寧一笑,轉過身快步進入藍森。</br> 一進大廳,暖意迎面撲來,那股冷意伴隨著一身的輕快漸漸消失。</br> 回了攝影棚,她將羽絨服丟下,坐下拿起筷子悶頭吃東西,含糊不清的跟投過來八卦目光的桃花白說了句,“搞定了,他戳破了,我拒絕了。”</br> “呦,恭喜你啊。”桃花白幸災樂禍的一笑,“不過你看他是那種拒絕就會死心的人嗎?”</br> 閆小咪吃飯的動作一頓,卡在喉嚨里的飯上來不是下去也不是。</br> “我可沒嚇唬你,估計白景寧是想溫水煮青蛙,趁著你不注意小火慢燉你,結果你發現了,他這才把話說明了,但這種脾氣的人……一般都很執著,書上說了——”</br> 桃花白聲音越放越低。</br> 給人一種陰森冷然的感覺,閆小咪把飯咽了打斷她,“誰家好人閑著沒事兒用書來研究人啊?這跟你罵那些閑著沒事兒用星座分析性格的人不是一個道理的嗎?”</br> 說完,她扭過頭去,埋頭干飯。</br> 雖然桃花白說的有道理,她也知道白景寧能蓄謀已久,沒這么容易被她一句話搞定。</br> 但她剛一身輕松了,能把那重擔推脫一會兒再好不過了。</br> “哎——”終歸還是影響了食欲,她把吃了一半的盒飯丟在一旁,“你說景寧哥會不會去溫城?他以后不會再來找我了吧?他要是找我,我躲也躲不掉,可也沒有什么好談的了!”</br> 桃花白嗤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你現在要不多吃點兒飯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指不定他以后天天來給你送盒飯。”</br> 閆小咪表情裂開:“……”</br> 感情桃花白這丫的伶牙俐齒,嘴巴‘毒’的很!</br> 她拿起飯盒又把最后幾口給吃了,逗得蘇綠和謙謙捧腹大笑。</br> 下午的戲拍完以后,她跟著桃花白回家,再桃母那兒把閆顏接回來了。</br> 小家伙一看到她就高興的蹦蹦跳跳,兩個麻花辮一晃一晃的。</br> “媽咪,如果你能等我在干外婆家吃了晚餐再走,我就更高興了!”</br> 她小嘴叭叭的,話里話外帶著對閆小咪廚藝的嫌棄。</br> 閆小咪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今晚帶你去吃你最最最想吃的漢堡,行不行?”</br> “好!”閆顏高興不已,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你不是一直不讓我吃那個?怎么突然要帶我去?”</br> 換了往日,只有什么具有紀念意義的日子,閆小咪才會帶她吃這些。</br> 因為閆顏的脾胃不好,醫生建議飲食調理。</br> 可今天,閆小咪想跟她談談白景寧的事情。</br> “等會兒到了咱們再說。”</br> 抵達餐廳,她任由閆顏選了愛吃的食物。</br> 周圍大部分都是一家三口帶著孩子出來吃東西。</br> 閆顏四處掃視了一番,嘆了口氣,小大人般的說,“媽咪,等周末我們喊爹地一起吃個飯,到外面來吃,可以嗎?”</br> “恐怕是不行呢。”閆小咪想了想說,“閆顏,你知道你為什么是跟媽咪姓閆的嗎?”</br> 閆顏一怔,搖頭。</br> “因為你是媽咪的女兒,所以你就姓閆,至于你所謂的‘爹地’,只是在生活中扮演著你爹地的角色,不是你法律意義上的爹地,能懂嗎?”閆小咪頓了頓,看著她的小眉頭越皺越緊,沉一口氣。</br> 所以,這是沒懂?</br> “媽咪,你的意思是……現在我可以自己選爹地?”閆顏伸長了小脖子,語氣堪稱驚訝。</br> 閆小咪眼眸一震,不可思議聽到了什么?</br> “我選個能走路,長得帥帥,還對我好,能送我去學校的爹地,可以嗎?”閆顏烏黑的眼睛認真的看著她。</br> 她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br> 該高興閆顏能很快接受白景寧不是她爹地的事實。</br> 還是該慎重的思考,閆顏思維的跳脫性過頭了?</br> “哦,不對。”閆顏又振振有詞,“爹地不是爹地,那就證明他和媽咪不是夫妻關系,所以不是我選一個新爹地,是媽咪要選一個新老公,對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