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剛才聽大人們的對話，雖然不是太明白，可隱隱還是察覺，爹好像‘死了’。
    小孩子對死的概念不是很清楚，可也知道，死了的話，和活著是不一樣的。
    死了的人，都會去很遠的地方。
    心頭涌起委屈和害怕，可他死死忍住，小拳頭捏得死緊。
    好半天，他憋出一句話：“我在家等著爹爹！一直等！”
    那么一瞬，紫綃透過小孩子倔強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夜梓禹。
    她正想說什么，這時，就看到民警手里拿著一張照片：
    “虎子，這是你爹嗎？”
    紫綃看過去。
    也就是這么一瞬，她感覺到了濃濃的熟悉。
    四年前，她失明被一個瘋子撿了回去，瘋子把她當成了他死了的老婆。
    而后來，她被醫生說是死胎，那個男人一聽孩子沒了，頓時受到刺激，瘋瘋癲癲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之后，她再沒遇見過他。
    可此刻，看到這個陌生人的全身照，紫綃卻有種熟悉的感覺。
    一個猜測從心頭涌出，猛烈敲打著紫綃的心臟。
    她轉頭，聲音發干地問那個女人：“虎子他爹，是不是還會修車？”
    女人疑惑地望著紫綃，正要否定，突然想到什么，道：
    “好像是……之前老王家的面包車開到巷口突然不能走了，正好在虎子他爹修自行車攤位前。聽老王說，還是虎子他爹幫忙給捯飭好的！”
    紫綃聞言，再度看向那張照片。
    當年她失明了，完全沒見過那個救她的瘋子。
    可人會在冥冥中有感應，就好像，她記得有人說過，瘋子的手背上有個燙傷的疤，而照片里的男人有。
    就好像，他們說那瘋子眼神總是在尋找什么，而紫綃覺得，就應該是照片里那么男人的眼神。
    夜梓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他過來握緊紫綃的手，低聲在她耳邊道：
    “綃綃，如果你想領養，我們可以和民警說一下。”
    莫名地，他其實也對這個孩子有種親近的感覺。
    紫綃此刻的心卻很亂，被猜測撕扯著，又害怕自己的想法是一場空。
    當初，她被帶去引產，引產出來的孩子不知所蹤。
    而如果當初那個男人，就是虎子的爹呢？
    如果當年他瘋瘋癲癲跑了后，又折回來，恰好撿到了虎子呢？
    那么，是不是可以說明，虎子可能是她和夜梓禹的兒子？
    這個猜測太離譜，而且還建立在當年那個男人，就是虎子他爹的假設上。
    紫綃也覺得，當初男人還勉強能在一家汽車修理鋪干活，估計后面更瘋了，才丟了那個工作，只能去修自行車。
    可如果是這樣，引產出來的孩子那么羸弱，一般都得待在保溫箱，這樣一個男人，又怎么有能力將孩子養活、還養這么好？
    或許男人是同一個，可孩子卻……
    但不論怎樣，紫綃真的動了收養孩子的念頭。
    不同于當時看到紫玉后的沖動，此刻的她，是真的喜歡這個虎子。
    “好，你問問他們怎么可以收養？”紫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