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似乎很冷，依舊在顫抖。
    封朔擇第一次見林清瀾這般脆弱又恐懼的模樣。
    剛認識的時候，她見到他，都是帶點兒刺的。
    后來算是和解，她也是明媚張揚的，似乎天不怕地不怕。
    而現在，他仿佛隔著時光，看到了當初那個在失去親人的夜里，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嚇到你。”封朔擇第一次對人道歉。
    他如果再細心一點兒，想到當初林清瀾家里出事是在雷雨夜，就不會這么突然出現在她的陽臺，讓她再度陷入噩夢。
    懷里的女孩不說話，她死死咬住牙關，身子還在輕顫。
    封朔擇繼續別扭地安慰道：
    “你已經長大了，現在很安全，你在夜初棠家。”
    林清瀾聽到這句，漸漸回過神來。
    她依舊很冷，不過包圍著自己的懷抱很暖。
    她汲取著懷抱帶來的溫暖，慢慢睜開眼睛。
    周圍還很黑，可明顯不是那天夜里的模樣。
    她長大了，不是當初那個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被害死卻無能為力的小女孩了……
    林清瀾鼻子一酸，哭了出來。
    眼淚越來越多，無法抑制。
    封朔擇感覺到自己胸口傳來溫熱潮濕的觸感，還有懷里的姑娘，肩膀在不斷輕顫著。
    他不知道怎么哄她，這一刻，才發現自己的言語真的很笨拙。
    不過很快，封朔擇就想到自己在林清瀾小說里看到的情節。
    女孩子受傷疼哭了，總裁帶她處理傷口后，將她抱在懷里，輕拍后背哄。
    封朔擇于是學著抬起手，生澀又笨拙地輕拍林清瀾。
    他好像是找不到節拍的歌手，每一下都有些別扭。
    但這樣好像真的有用，懷里的女孩漸漸沒有發抖了。
    她雖然還在哭，卻似乎只是情緒的發泄，而不是真的害怕。
    不知過了多久，封朔擇覺得手拍得有些酸，懷里的林清瀾則完全沒了動靜。
    外面的雨停了，周圍很近，封朔擇聽到了林清瀾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她在他懷里安靜睡著了。
    封朔擇意識到這個的時候，手掌輕輕抬起，隨后緩緩落了下來。
    他垂眸望著林清瀾。
    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腦袋。
    封朔擇屏住呼吸，想要將林清瀾輕輕放下。
    可剛一動作，就發現林清瀾抓著他的睡衣。
    她抓得緊緊的，似乎沒安全感的模樣。
    封朔擇不敢動了。
    他有些無措地望著懷里的女孩，腦海里在進行天人交戰。
    他應該離開的，但林清瀾拉著他，應該是需要人陪吧？
    今天是特殊情況，他留下來也沒什么不對吧？
    封朔擇想到這里，嘴角在黑暗里輕輕翹起。
    他一.夜沒睡，就在黑暗里瞧著懷里的林清瀾，雖然只能看到頭頂。
    可封朔擇發現，之前血液里叫囂的很多東西，此刻都變得安安靜靜。
    就連當初將林清瀾擄走，關在只有他的小島上的時候，他的瘋狂都沒有如此安分過。
    就像即將蘇醒的獸，又重新找到了沉睡的理由。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來，原本就還沒導好時差的林清瀾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