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努力忍著氣，所以封朔擇的語氣里無端多了幾分幽怨的味道。
    林清瀾原本想說喂飯肯定護工更專業啊，可一想到醫生叮囑的，連忙點頭哈腰：
    “好嘞！等我把手再消一次毒！”
    她像個狗腿子一樣洗了手，來到封朔擇床邊，端著粥碗，給封朔擇舀了一勺。
    “嘗嘗溫度怎么樣？”
    封朔擇淡淡掃林清瀾一眼。
    林清瀾突然意識到什么，連忙稍微吹了吹，又下意識放到唇邊試了試溫度。
    等覺得溫度正常，將勺子放在封朔擇嘴邊時候，林清瀾才反應過來：
    “啊，這勺我嘗了，應該重新給你換一勺。”
    她正要將勺子撤走，封朔擇已經張開了嘴巴。
    他不爽道：“不換，就要這個！”
    林清瀾只能乖乖將粥喂進去。
    一旁，護工驀然就想到了一首老歌，其中一句是這么唱的：
    “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里……”
    他走了，離開房間的時候還貼心地給帶上了門。
    房間里，林清瀾喂了一勺后，覺得自己已經差不多知道了粥的溫度。
    然而第二勺她沒放在唇邊測溫，封朔擇皺了眉。
    林清瀾連忙問：“燙？”
    封朔擇淡淡地‘嗯’了聲。
    第三勺，林清瀾又只能再次試溫。
    而到了后面，只要哪次沒有試，封朔擇總對溫度不滿意。
    要么太燙，要么太涼，挑剔得不行。
    林清瀾努力告誡自己，封朔擇是因為她才這樣的。
    她得順著他，萬一把人氣死了，或者萬一氣出個病來，她還得照顧人家下半生。
    林清瀾甚至腦補了個場景，封朔擇被她氣到手腳不能動，一直只能躺著，還不會說話。
    他用眼神示意她看電視換臺，眨一下就是下一個頻道，眨兩下就是暫時看這個……
    林清瀾被自己的腦補嚇到了，片刻后又覺得好笑，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封朔擇捕捉到了她的笑，他問：“笑什么？”
    林清瀾嘴巴快于大腦：“在腦補很多年后的你。”
    封朔擇感覺喉嚨間緊了緊，心跳莫名漏掉一拍，卻依舊不帶任何起伏地問：“嗯，我在做什么？”
    林清瀾道：“你讓我換臺，眨一下眼睛就是下個頻道，兩下就是再觀察一下決定換不換。”
    封朔擇聞言，整個人好似大雪天喝了一杯熱蜂蜜水一般，又暖又甜。
    他唇角終于不自覺勾起，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愉悅：
    “所以你現在終于認清現實了？”
    認清現實，未來很多年，他們都是在一起的。
    “不，我的意思是……”林清瀾很想解釋自己這么說是因為封朔擇被她氣壞了，所以砸她手里了。
    可話滾到了嘴邊，林清瀾又怕自己腦補的成真，只能很憋屈地點了點頭，像一只受了氣的鵪鶉：
    “嗯，認清了。”
    封城熠說他的弟弟心思脆弱又敏.感，林清瀾現在體會到了。
    她得讓著這個脆弱又敏.感的擇寶寶。
    封朔擇滿意了，對林清瀾努了努嘴角。
    林清瀾畢竟不是專業護工，更沒照顧過寶寶，所以封朔擇嘴角沾了點兒粥。
    他目光安靜望著林清瀾，等著她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