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給廚師的。”紫綃看了一下后，將紙疊好，由衷道：
    “謝謝你啊，夜先生。”
    夜梓禹感覺喉嚨被什么東西堵著，有點兒難受。
    他微微扯了扯唇角：“不用客氣。”
    實際上，他想要主動道歉的。
    可那聲‘對不起’，在對上紫綃視線的剎那，竟然說不出來。
    事過境遷，那樣沒有重量的三個字，根本什么也改變不了！
    他無法回到一年半以前，拯救那個被人推入深淵的她。
    也無法回到當初紫綃全心全意愛他的時候，堅定地站在她的身旁。
    現在紫綃歷盡滄桑，早已不再需要那一聲‘對不起’！
    “夜先生還有別的事嗎？”紫綃問。
    夜梓禹搖頭：“沒有了。”
    “那我送您。”紫綃說著，摘下剛剛挑揀黃豆綠豆的手套，站起身來。
    紫遜沒有阻攔，因為他從夜梓禹的眼底看到了灰敗的神情。
    他心頭涌起快意，只是這樣的暢快里還是帶了幾分悵然。
    他更想看到紫綃的暢快，可惜他的侄女沒有。
    她只是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客客氣氣送夜梓禹往外走。
    莊園草地上，夜梓禹和紫綃并肩而行。
    眼看著就要到莊園門口，夜梓禹終究忍不住駐足，轉頭對身旁的姑娘道：
    “紫綃，你別壓抑著自己。開心就笑，不開心就哭。不要什么都忍著，我知道我說這個沒有資格，但是……”
    夜梓禹想了想，阻止語言：
    “但是你叔叔一定希望你和過去一樣，明媚而肆意。”
    紫綃聞言，似乎還真認真想了想，隨后她微笑搖頭：
    “我沒有壓抑，我沒有覺得開心，也沒有覺得不開心，所以我現在就是我最放松的狀態。”
    夜梓禹望著她眼角在一年多前留下的疤痕，還有她眸底的平靜，心頭仿佛被什么東西重重壓著，喘不過氣來。
    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
    可人都有七情六欲，怎么會沒有任何情緒呢？
    現在的紫綃，就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她微笑有禮，舉止得體。
    可她沒有喜怒哀樂，活得仿佛行尸走肉。
    夜梓禹感覺，腳下的路似乎都成了深淵，他走在深淵里，想要拉身旁的姑娘一把，可姑娘卻說，這里就很好啊，她習慣了。
    “就送你到這里了。”紫綃見已經到了莊園門口，于是沖夜梓禹揮揮手：
    “夜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說罷，她轉身離開。
    夜梓禹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身旁的保鏢出聲提醒：“四少爺，我們該回去了。”
    夜梓禹搖了搖頭：“你先走吧。”
    保鏢不明白：“紫綃小姐顯然不會再見您。”
    夜梓禹深吸一口氣，他總覺得心頭忐忑，仿佛這樣的紫綃都會在哪天突然消失。
    “我會在旁邊小屋繼續住一陣子。”夜梓禹決斷道。
    他真完全在旁邊小屋住了下來，還專門買了一輛當地牌照的皮卡。
    他沒再動不動就去旁邊的莊園門口溜達，而是每天規律作息。
    有些時候，還去和附近住的人聊天。
    保鏢一直不明白平日里格外沉默的夜梓禹為什么這么做，直到這天，發生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