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br>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驛館某處院子的燈卻還亮著。</br> 滿臉絡腮胡,濃密的眉毛下,張著一雙銳利鷹眼,穿著虎皮大衣的北域大皇子正沉著臉坐在屋內。</br> 隨他來東宸的文臣蕭文賀,擰眉看著他道:“今日那和咱們商談納貢數額的沈大人說,咱們根本就不是誠心投降議和,還說他們提出的納貢數額,已經是很低的了,若我們還不答應簽訂降書,便讓我等離開東宸,無需再浪費時間。”這意思就是,不要投降了,你們回去,咱們繼續打。</br> 過了一會兒,蕭文賀又道:“大皇子殿下,咱們怕是不能再拖了。”</br> 耶律雄怒聲道:“不拖,難不成真讓我北域對東宸這群軟腳蝦投降,俯首稱臣不成?”</br> 他們這次來東宸,說是簽訂降書,其實是為了盜取那天雷的制作方法。盜取到方法后,他們便可以不簽降書,返回東宸繼續與東宸打。而且,盜取到制作方法后,如何離開東宸他們都已經計劃好了。</br> 這幾天,他們的人曾潛入過兵器司,但他們連天雷都沒找著,更別說找到那天雷的制作方法了。他們的人在皇城中四處打聽,打聽到那天雷是軒轅禹那個狗皇帝讓人秘密研制的,也派了人在皇城內外打探尋找天雷的制作之處,還有制作天雷的工匠,可是都一無所獲。他們還買通了兵器司的一個匠人,可那匠人,對天雷的事兒也是一無所知。盜取不到天雷的制作方法,他們便無法與東宸國對抗。</br> 坐在椅子上的秦易站起來道:“大皇子殿下莫急,這降書咱們可以先簽了,讓東宸國的狗皇帝,對咱們放松戒心。簽了降書后,咱們可以借想參加狗皇帝大婚的理由留在東宸,這樣我們就有充足的時間,繼續尋找天雷的制作方法。等尋到天雷的制作方法,我們回到了北域,單方面宣宣布降書作廢便是。”</br> 蕭文賀雖然不喜歡秦易,但是此時卻也認同他說的法子,“臣贊同秦軍師的法子,殿下可以先將降書簽了。畢竟,這樣拖下去,東宸國的皇帝也會對咱們起疑心。”</br> 雖然簽了降書,又單方面宣布降書作廢,必定會被這三國之人大罵他們北域不要臉。但是他們北域不要臉,本也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并不怕被人罵。</br> 耶律雄想了想,點著頭道:“那就先這么辦吧!”</br> “對了,下臣今日出門,還聽說了一個好消息,殿下聽了必定會很高興。”秦易笑著說道。</br> “什么好消息?”耶律雄問。</br> 秦易回道:“下臣聽人說,那鎮國大將軍宋恒的夫人和幺子,在回來的路上染上了惡疾,而且那惡疾還傳染,聽說十分兇險。”</br> 耶律雄一聽,果真高興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定然是老天爺都看不慣這宋恒,不想讓他太得意,這才讓他的妻兒染上了惡疾。但愿,他那妻兒的惡疾治不好,就這樣死了。”</br> 作為北域大皇子,耶律雄早些年,也曾與宋恒交戰,曾在他手上吃過敗仗。提起宋恒他便咬牙切齒,恨得不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