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讓她們搬到莊子上去住怎么能算攆人呢？</br> 云老夫人臉上的急色緩和了一些，也不張口，就由著孫兒說，她覺得這件事，孫兒是能夠處理好的。</br> 云洛川接著道：“我爹娘到底是失去了個孩子，當年姨婆也想壞了她們的姻緣，將我們的這個好好的家拆散。就連我這個做兒子的，看著姨婆和表姑心里都有些不舒坦，為爹娘和那沒見過天日的弟弟或者妹妹不平。我們家里人心里有疙瘩，看到姨婆就會想起那痛徹心扉的往事，不想日日面對姨婆，這樣也不可以嗎？”</br> 徐寶珠：“……”</br> 見她回答不上來，云洛川又道：“姨婆卻因為這個，說我們云家是因為范家敗落了，所以嫌棄你們，要攆你們走，實在是太沒道理。若我們云家，是因為范家敗落了，就嫌棄你們，當初就不會讓你們入云家的大門。但姨婆說那樣的話，還要離開，倒顯得是我們云家不仁義一般。”</br> “洛川說得對。”云長風道，“雖然姨母你們以前不仁，但我們云家卻沒有不義，還是讓你們留在府中，好吃好喝地照顧著。你們范家以前好的時候，我們云家也沒有貼上去巴結過，不好的時候，你們找上門來投奔，我們也沒有把你們拒之門外，姨母你也不必把我們說成勢利之人。”</br> 丫鬟婆子均已一臉不滿地看著范家祖孫二人，老爺他們已經夠仁義了。當初表姑奶奶和這位范老夫人做出了那樣的事，老爺和夫人還不能怨她們，看著她們心里不舒坦了？</br> 不過是讓她們搬到莊子上去，大家心里都舒坦，她們反倒一副像受辱了的樣子，嚷著云家嫌棄她們了要就這么離開。</br> 也是老夫人心太善念及血脈親情，若是換了她們，這樣的人找上門來，她們早就一盆洗腳水潑出去了。</br> 范又靈忙道：“祖母不是那個意思……”</br> 吳氏直接打斷她的話，“是不是那個意思？我們都聽得出來。”</br> 徐寶珠心里有些沒底了，那個老東西也不說話，她的以退為進，可能要失敗了。</br> “姨婆和表妹要走，我們絕對不會攔著，但是這話得說清楚，不是我們云家攆姨婆，而是姨婆和表妹自己硬要離開的。”云洛川道。</br> 不是云家不仁，而是你們自己作。</br> 云老夫人方才是有些著急了，一聽人要走，怕她們就這么走了，出點兒什么事，但是現在冷靜下來聽兒子和孫子這么一說，滿心傷心。</br> 她的這個妹妹，只想著自己，壓根兒就沒站在她們云家人的角度想過，不想跟她們住在一起，低頭不見抬頭見，就是嫌棄厭煩她們，要攆她們走。</br> 她之前和月蘭做了那樣的事，深深的傷害了長風和洛川娘也深深地傷害了自己，然而現在她們還介意之前的事，心有不滿，好像都是她們的錯一般。這叫什么道理？</br> “洛川說得對。”她開了口，“你和又靈要走，我們不會攔著，但不是我們攆的，是你們自己要走的。但你們要想清楚了，今日出了這個門，以后云家就不會再管你們。管你們是要討口，還是要去酒樓端盤子，我云家都不會再管。”</br> 她心里是不想自己的親妹妹和親甥孫女就這么離開的，但人家硬要走，她還能強留不成?</br> “左右咱們兩家都是斷了親的，老一些的江州人都知道。”斷了親的人，本就沒了關系，她們就算離開云家，外人也沒什么好說她云家的。</br> 當初斷親的事，也是她那妹夫中進士后，范家人傳得人盡皆知的。</br> 還有人看了一陣她們云家的笑話，說她們云家失了范家這么親戚，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