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廂房用了齋菜又休息了片刻,宋子玉便帶著丫環出了護國寺,坐著鎮國大將軍府的馬車下山。</br> 馬車上,宋子玉把馬車窗簾掀起,看著沿路的風景,思襯著上午那兩個男子在銀杏樹下說的話。</br> 不管時間如何流逝,她宋子玉都是宋家的恥辱,這一點世人都會替她記著。</br> 就算她遺忘了自己的曾經,不相干的人也會不斷的提醒她。</br> 她甚至有些懷念在江州當傻子的日子,除了那個人和一個叫惠兒的丫環,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往,也沒有人會當著她的面或者背著她的面議論她的不堪。</br> 可惜,那個人并不想要她,也不想她留在江州。m.</br> “哐……”像是馬車下有什么東西斷了,馬車劇烈地晃動,還重重地往下沉了一下。</br> 因為馬車劇烈的晃動,宋子玉隨著慣性整個人朝前撲,重重地摔在了馬車上,頭還在車門上磕了一下,直接就磕破了。</br> “小姐……”丫環用手死死地扒著車窗才沒有摔出去,看著摔在地的大小姐,驚得大喊。</br> 趕車的車夫也從車轅上摔了下去。</br> 馬兒因此受了驚,躁動不斷地抬高前肢,拉著受損的馬車繼續朝前跑。</br> 車夫連忙忍著痛爬起來,拼命抓著馬兒的韁繩,想要控制住馬兒。</br> 馬車內的宋子玉被劇烈晃動的馬車,晃動得在車內打滾,身體不停地撞擊著堅硬的車壁。</br> “停下,乖,停下……”車夫想要控制住受驚的馬兒,可惜受到驚嚇的馬兒根本不聽它的話,還尥蹶子踢他。</br> 車夫為了不被踢到,連忙閃躲,手也松開了韁繩。</br> 失去韁繩束縛的馬兒,揚起蹄子就朝前跑。</br> “啊……”馬車內的丫環嚇得尖叫連連。</br> 宋子玉被撞得七葷八素的,朦朧中看到失控的馬兒,心想:若是就像這樣死了也不錯。</br> 聽見那些難聽的話,她表面波瀾不驚,像是并沒有被那些難聽的話影響的樣子,但是她的心里還是非常難受的。</br> 那些話就像是一支支利箭,不停的在往她的心上插。</br> 車夫一邊追著被馬兒拉著跑得東倒西歪的馬車,一邊大聲呼救,“來人呀,救命啊。”</br> 騎著馬追上來的徐正,看著失控的馬車,也被驚住了。</br> 他只是讓兩個弟兄,幫他弄斷車軸,想讓這馬車壞在半路,他再出來幫忙,再次在大小姐的面前留個好印象,沒想到馬兒會受驚失控。</br> 但這何嘗又不是一個更好的機會呢!</br> 若是制服失控的馬兒,救了陷入危險的大小姐,那他就是大小姐的救命恩人了。</br> “駕……”徐正立刻興奮地駕車追了上去。</br> 車夫看見有人騎馬而來,忙大喊:“好漢,救救我們家小姐,救救我們家小姐。若是救了我們家小姐,我家將軍必有重謝。”</br> 馬車內,經過多次撞擊的宋子玉已經暈過去了,她額頭被撞破了,血流滿了她的臉,瞧著十分可怕。</br> 丫環嚇得死死地扒著窗戶絕望地大哭。</br> 徐正追上馬車后,伸手想要去拉馬兒的韁繩,拉了幾次都沒拉到。</br> 沒辦法,他只能驅使坐下的馬,離受驚的馬更近一些,然后跳到了受驚的馬兒的馬背上。</br> “咴……”受驚的馬兒,揚起高高的前蹄,發出嘶鳴。</br> 尚未抓著韁繩的徐正,忙降低重心,死死地抓住了馬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