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呀？”</br> “怎么可能是真的？咱們大小姐心氣兒高著呢，怎么會看上一個小小的千戶。”</br> 就算大小姐之前想要隨便找個人嫁了，那人家也是富甲一方的富家公子呢！</br> 小小千戶，一個月就那幾兩銀子的餉銀，大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嘛。</br> “上次大將軍生辰，就請了這些千戶來，還讓大少爺帶著人到花園給大小姐相看。這事兒是瞞著大小姐的，大小姐一個沒瞧上不說，還沖夫人發了火呢。”</br> “嘖嘖，大小姐可真是不懂事，咱們這位新夫人，雖然不是大小姐的親娘，對她可是沒話說，也算是盡心盡力了。眼下，除了大將軍軍中的這些小將，看在大將軍的面子上還能娶她，但凡是家境好些的，那個會愿意娶她嗎？”</br> “就是，就是。”</br> “夫人這也是為了她好，她還沖夫人發火，當真是有些不識好歹了。”</br> “是呀，大小姐馬上就十八了，還不想著趕緊把自己嫁出去。她要是不出嫁，一直留在家里，別說將軍抬不起頭了，就是小將軍和夫肚子里的那個，日后也會因為她這個留在家里嫁不出去的姐姐而抬不起頭的。有她這么個名聲壞頭了的姑姐在嫁里，就算是人家姑娘看上咱們小將軍了，也是要好好考慮考慮的。”</br> “誰說不是呢？眼下皇城不是在傳大小姐和那徐正嗎？我看大小姐不如就嫁給那徐正呢。就大小姐眼下這名聲，但凡是男子，都會對她敬而遠之。他能出手救大小姐，還讓那么多人看著抱著大小姐進醫館，對大小姐多半也是有些心思的。”</br> 兩個丫環手里端著東西，邊說邊走著，其中一個隨意一抬頭，瞧見坐在石凳上的宋子玉，立刻嚇得整個人一僵，下一瞬就“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br> 另一個見她跪了，順著她的視線一看，看到坐在石凳上的大小姐，也嚇得連忙跪在了地上。</br>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br> “奴婢再也不敢了，大小姐息怒。”兩個丫環連聲認錯求饒。</br> 臉色蒼白的宋子玉，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手一抬，白蕓就扶住了。</br> 宋子玉起身，什么都沒說，轉身離開了。</br> 跪在地上的兩個丫環見她離開了，抬起頭驚魂未定地對視一眼。</br> 大小姐怎么就這么走了？</br> 大小姐不會是要去找管家告狀，讓管家告狀吧？</br> 在背后妄議主子，輕則挨板子，重則被發賣出府。</br> 她們方才說了那么多不好聽的話，大小姐肯定很生氣，定然會讓管家將她們發賣出府的。</br> 想到這個可能，兩個丫環渾身一軟，跪坐在地上。</br> “大小姐，莫將那兩個死丫頭的話放在心上。”走了一段路后，白蕓還是忍不住開口勸慰道。“那兩個死丫頭就是嘴賤，等會兒送大小姐回去了，奴婢再去跟管家說說，讓管家好好的打打她們的嘴巴，看她們還敢不敢亂說話。”</br> “呵……”宋子玉苦笑，“不用了，她們又沒說錯什么，罰她們作甚？”</br> 她本來就是一個讓家族蒙羞，讓爹娘和自己弟弟抬不起頭的人。</br> 那兩個丫環說得沒錯，她娘和她爹費心為她找人到家里來相看，她還發火，是她不識好歹。</br> 只要她待在這將軍府一天，家里人就會一直抬不起頭，還會影響下頭，弟弟或者妹妹的親事。</br> 或許她真的該找個庵堂，絞了頭發做姑子去。</br> 宋子玉如此想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