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蒲英英紅了眼眶，她這胎算是投對了。</br> 莊老太氣得倒仰，看著低頭扒飯的兒子蒲老二道：“你聽聽，你婆娘說的這是什么話，像她這樣教孩子，你這兩個女兒日后嫁了人，還不得三天兩頭的往娘家跑？這日子咋能過好。”</br> 蒲老二不在意地抬起頭，“跑就跑唄，這本來就是英英和翠翠的家。要往娘家跑，那也指定是在婆家受了欺負，我還得上門去問問，她們婆家為啥欺負我女兒呢？”</br> 蒲建南為啥對趙氏敢下那樣的狠手，就是因為趙氏的娘家不幫她撐腰，更容不下她。</br> 但凡趙氏的娘家能硬氣些，不說找上門為女兒做主，將女兒留在家中住上幾日不攆她回婆家，那朱老太和蒲建南也不至于如此無所顧忌的磋磨毆打趙氏。</br> 通過蒲建南家的事兒，他也看明白了，想要女兒嫁人之后的日子好過，女兒若是有什么事兒，這娘家人就得硬氣些，給女兒撐腰。</br> 他養了十多年，教導的勤快又懂事的女兒，是萬萬不能嫁到別人家去受欺負的。</br> 王氏滿意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這當爹的就該這樣，女兒受了委屈得想著為自己女兒出頭，而不是讓自家女兒忍著受著。</br> 蒲英英和蒲翠翠相視一笑，孺慕地望著爹娘，有這樣的爹娘真的是太好了。</br> “吃肉。”蒲老二笑著給兩個女兒一人夾了一塊紅燒肉。</br> 莊老太見兒子也這樣，這家里就沒有一個贊同她的話的，心里氣得很，嘴里的肉吃著也不香了。</br> 縣主的救助收容中心，收容被丈夫打了，離家出走的婦人，還幫婦人與男人和離的事很快就在江州城傳開。</br> 出現了一些不太好聽的聲音，這些聲音，那跟日一些人在收容中心門口說過的大多都差不多。</br> 都是說縣主和收容中心都不該插手人家的家務事。</br> 也不該收留因為被自己的男人打了就離家出走的女人。</br> 還幫著人家與夫家和離，壞人婚姻，拆人家庭。</br> 若是其他女子也見樣學樣，一受點兒委屈，就離家出走，跑收容中心去住著了，還鬧著要和離，這得有多少人的家宅要不安寧呀。</br> 說這些話的，大多都是男子和從媳婦熬成婆的老婦人。</br> 當然也有不少支持縣主和收容中心的聲音。</br> 說收容中心，收容在夫家待不下去娘家又回不了的婦人，這是給這樣的婦人留的一條活路，讓這樣的人有個地方能去。</br> 總好過，讓人留在夫家被打死，被磋磨死，被逼死。</br> 還說，這年頭誰都是要臉要名聲的，這女子若是但凡能忍受得住，誰又不會忍著？</br> 若非實在是受不住了，沒了活路了，那個女的，又會離家出走鬧著要和離？</br> 那些擔心會有女子效仿，鬧得家宅不寧的，多半都是會磋磨兒媳和動手打媳婦的人。</br> 不少還未定親的小姑娘，都紛紛走上街頭去聽，去看，但凡是說縣主和收容中心不好的，都記在心里，日后若是說親說到對方家了，那是萬萬不能要的。</br> 外頭的人怎么說她和收容中心，沈婉全然不在意，依舊是過著自己的悠閑日子。</br> 倒是吳氏和云長風在意的很，但凡是在外頭，聽到有人說自家兒媳的不是，那都是要當場跟人論上一論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