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頭出來了！”</br> “縣主，咱們再加把勁兒，一鼓作氣把孩子生下來。”穩婆歡喜地抬起頭，沖沈婉鼓勵道。</br> 聽見這話，沈婉痛苦的臉上閃過一抹笑意，心也安了不少。</br> 她深吸一口氣，手緊緊地捏著云洛川和自己交握的手，咬著牙用力。</br> “啊……”</br> “嗚哇哇……”伴隨著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孩子呱呱墜地。</br> 沈婉的頭落回枕頭上，全身的力氣卸下，嘴微微張合著，喘著粗氣兒。</br> 孩子降生，云洛川又是心疼，又是感動，落下來了。</br> 聽見孩子的哭聲，外頭的人也是欣喜，一個個的連忙雙手合十，閉著眼謝菩薩保佑。</br> 穩婆麻利地用帕子將孩子一擦，擦的同時也朝孩子的腿間看，面上閃過一抹可惜之色，是個女兒。</br> 用包被包好孩子，抱到云少爺和縣主面前，笑著道喜：“恭喜云少爺，恭喜云少夫人，是一個健康漂亮的千金。”</br> 這孩子生下來不算大，但是哭聲嘹亮，聽聲音就健康得很，這五官和四肢都好著，皮膚也白白的是個美人胚子，只是可惜了是個女兒。</br> 這云少爺三十出頭了才娶妻，娶的還是個生過兩個人孩子的二婚的，雖然這縣主身份高貴，但是云家能同意自家頭婚的兒子娶一個二婚的女人，多半也是看著她前頭生了兩個兒子，覺得她是個能生兒子的吧。</br> 娶她回家，肯定也是盼著她能為云家生下一個兒子延續香火的。</br> 這云家上下對縣主這一胎都重視得很，但如今生下了一個小丫頭片子，這云老夫人她們肯定是會失望的吧。</br> 縣主年紀都這么大了，日后想要再生，怕是都沒那么容易了。</br> 云家這么大的家業，又是三代單傳，肯定還是得要個流著云家血脈的兒子繼承家業的。</br> 再過兩年，縣主和云少爺這對人人羨慕的佳偶，怕也是要因為納妾鬧得夫妻不睦了。</br> 雖然云家的家風是不納妾，但是為了延續香火，這例也得破不是？</br> 穩婆抱著孩子，心里如此想著。</br> 云洛川看著因為剛生下來，身上有些紅，閉著小眼睛，張著小嘴兒大哭的女兒，心都快要化成一灘水了。</br> 他有些無措的伸出雙手，不知道該怎么抱她，害怕自己抱得太用力，會將她抱痛了。</br> 最終在穩婆的指導下，他還是正確地從穩婆手中，抱過了自己的寶貝女兒。</br> 孩子一到云洛川懷里就不哭了，穩婆笑著說：“小小姐喜歡爹爹呢，到了爹爹懷里都不哭了。”</br> 云洛川笑了，看著懷中小小軟軟的女兒，心里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br> 這是他的女兒，這是他云洛川的女兒，他云洛川有女兒了！</br> 沈婉看著抱著孩子傻樂的云洛川，淺淺地翻了一個白眼兒，聲音有些虛弱地說：“你也讓我看看孩子呀。”</br> 她受苦受累生下的孩子，理應讓她先看一眼才是，這云洛川自己倒抱著孩子先傻樂上了，也不知道腦子里在想些啥。</br> 聞言，云洛川忙把孩子抱給沈婉看。</br> 孩子這會兒沒哭了，但眼睛依舊閉著，小嘴兒微微張著，像是睡著了。</br> 孩子雖然閉著眼睛，但從眼皮的形狀來看，這眼睛應該不小的，小鼻子也翹翹的，一張瓜子臉，看著就好看。</br> “孩子像我。”沈婉用充滿母愛的眼神看著孩子，不容置喙地說。</br> 云洛川笑著點著頭說：“孩子像你漂亮。”</br> 穩婆有些稀奇地看著云洛川，她接生了這么多孩子，除了那前頭生了幾個兒子的，鮮少見有當爹第一胎生個女兒還這么高興的。</br> 她這雙眼睛看過太多人，太多事，也是能看出來，這云少爺是打心眼兒里高興，很喜歡這個女兒的。</br> “孩子就叫長樂吧？云長樂。”沈婉看著云洛川道。</br> 她希望她的女兒，一世長樂，快快樂樂的長大，安樂一生。</br> 云洛川點著頭說：“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