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罰一杯,自然是要罰酒了,因為都是女兒家,所以衛葭讓丫環拿了桂花酒來,每桌放上了一壺。</br> 這桂花酒有桂花的香氣不說,這酒味兒也不重偏甜。若不是那不會喝酒的,縱使喝上一壺也不會怎么醉人的。</br> 衛葭作為主人,便從她開始。</br> 丫環用手絹蒙住了眼睛,拿著小鼓錘敲了起來:“咚咚咚……”</br> 鼓點響起,衛葭將手中的芍藥花傳給了,她身邊的流芳郡主。</br> 郡主拿著芍藥花,又傳給了另一桌的貴女。</br> “呵呵……”接到花的貴女們,都忙不迭的將手中的花傳給另一個人。</br> 宋子玉有些緊張的看著,就要快傳到自己這兒的花,心跳得如同鼓點兒一般快。</br> 她盼著鼓點兒能在花傳到她面前時便停,因為她肚子里沒貨,怕花落到她這兒鼓點便停了,她又念不出詩來。若是如此,她少不得要被人嘲笑一番的。</br> 沒一會兒,這花便傳到了宋子玉手里,她正忙不迭的要將手中的花,傳到隔壁桌去,這鼓點兒便停了。</br> 見此,朱秀荷和幾個貴女,都用一副等著看笑話的表情,看著宋子玉。</br> 宋子玉看著手中紅紅的芍藥花,擰眉苦想著,孔先生曾經教過她的詩句。</br> 只是,她詩統共都沒學幾首,又哪里想得起與花有關詩句。</br> 朱秀荷看著她嘲笑道:“宋子玉你若是想不出來,便不要想了,趕緊自罰一杯吧!”</br> 張慧心也掩唇笑道:“看來,你那先生不但沒教你成語,也沒教你詩詞呢!”</br> “這或許也怪不得先生,說不定是某人蠢笨,怎么教都教不會呢!”</br> 被朱秀荷等人這般嘲笑,宋子玉又惱又窘,越發的想不出什么詩句來了。</br> 正在窘迫羞惱之際,她忽然想起,幼時外祖父,曾經抱著自己,坐在屋里,看著屋外的皚皚白雪和紅梅時教她吟過的詩句。</br> 她仔細回想,然后咽了咽口水,有些遲疑的吟道:“墻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br> 吟完后,她心如鼓擂,也不知自己吟得對不對。</br> 她竟然還真說出了,與花有關的詩句!朱秀荷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怕是沒有人不知道這首詩吧!”</br> 聽到朱秀荷這么說,宋子玉便知道自己沒有吟錯了,也松了一口氣。</br> “咚咚咚……”</br> 鼓聲再次響起,這芍藥花又開始傳了起來。</br> 這一次鼓聲停的時候,芍藥花落到了朱秀荷的手中。</br> 她揚著下巴,看著宋子玉念了一句:“梨花千樹雪,楊柳萬條煙。”</br> 宋子玉苦想了許久,才想起那首詩來,再來一次便不一定能念出與花有關的詩來了。</br> 花又傳了一圈兒后,再次落到了宋子玉的手里。</br> 宋子玉手里拿著花,便再想不起與花有關的詩句來了。</br> 她咬著唇,端起了酒杯。</br> 朱秀荷自然不會放過嘲笑她的任何機會,“喲,這便想不出來了嗎?”</br> “就是,我們可沒念幾首呢!”</br> “看來,宋大小姐也只會一首詩了。”</br> 宋子玉一張臉氣得通紅,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只得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br> “咚咚咚……”</br> 也不知宋子玉是不是點兒背,傳了一輪后,這花落到她手里后,這鼓聲又停了。</br> 不過兩杯酒下肚,她這臉便已經喝得通紅。</br> 又傳了兩輪,兩個貴女,說出與花有關的詩句后,這花又落到宋子玉手中兩回,她連著飲了兩杯。</br> 每次飲酒的時候,少不得還要被朱秀荷等人嘲諷一番。</br> 宋子玉年紀小,是不會飲酒的,四杯酒下肚,她的腦袋也已經開始暈起來了。</br> 她用一雙手肘撐著桌子,用雙手托著紅若晚霞的臉,眼神迷離的看著旁人傳花。</br> 花傳到她這兒時,她沒有伸手接,對方便直接將花扔在了她的桌子上。</br> 宋子玉看著桌上的花,半天不動。</br> “小姐快傳啊!”站在她身后伺候的紅玉,小聲提醒道。</br> “傳?”宋子玉單手托著下巴,拿起了桌上的芍藥花,就在這時鼓點又停了。</br> 朱秀荷嘲笑道:“宋子玉又是你了,你也別想了,想了也想不出來,快些喝吧!”</br> 這花令行了產不多半個多時辰了,旁的貴女們,都念出了與花有關的詩,酒是半口未飲,就這宋子玉一直在喝酒。</br> 衛葭看著明顯已經醉了的宋子玉,擰著眉道:“算了吧!宋小姐已經醉了,便別讓她喝了吧!”</br> 她到底是年紀小,若是飲醉了酒,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兒,她這個做主人的也不好交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