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的外表和神像的華麗完全不同，樸素的衣著讓她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br> 林湘暗自判斷著這位女神的力量等級，卻發現這位氣息不弱于中等神力神祇的女神沒有神格！但她與自己類似的海洋神性清晰又廣博，漁夫和出海者的祈禱在她身邊回蕩，滿是守護意味的神力無疑昭示著她作為神祇的本質！</br> 這是怎么回事？林湘作為堤喀的神祇漫長生涯中從未見過缺失神格卻擁有神性和神力的情況！</br> 女神安靜的等待林湘的回答，思緒轉動間，林湘選擇了一個最謹慎的答案，“我從海的那邊來。”</br> 女神嘆了口氣，輕聲說：“我已經很少見到從故鄉的來客了。”</br> 說著，旁邊好像一無所知的老廟祝和婦人告別，準備帶著林湘去往后堂的房間暫住。此時的林湘也正好借著這個當口離開女神身邊，繞過了幾個彎，林湘才試探性的問道：“老先生，廟里供奉的是哪位女神啊？”</br> “供的是天后娘娘，護佑平安的海神。”老廟祝不疑有他，叮囑道：“你每天早晚記得為神龕上的長明燈添些香油，這些長明燈可不能熄啊，還愿的善信們要是看到自己點的燈熄了，恐怕會以為是媽祖娘娘怪罪他們了。”</br> 媽祖的名號林湘還是知道的，這位海神是民間影響力最大的女神之一；尤其是在沿海地區，船員和漁民都會在出海前祭祀媽祖，她和北邊的碧霞元君并稱，扎根于民眾的信仰經久不衰。</br> 也許是看出了林湘的憂慮，媽祖體貼的為她留下了私密空間。老廟祝把林湘帶到房間就離開了，林湘環顧這間不大的屋子，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各種家具雖然老舊簡單卻收拾的十分干凈整潔。</br> 心知自己沒什么能挑剔的資本，誰叫現在自己身無分文，林湘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br> 稍后，去而復返的老廟祝為林湘帶來了晚餐，是很有唐人街特色的炒飯配上糖醋里脊，最讓林湘留意的是杯中冒著氣泡的飲品，林湘這才從低落的情緒中走出，開始享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頓晚餐。</br> 吃飽喝足后林湘試圖窺探命運的脈絡搞清楚這個世界的法則，無往不利的命運權柄卻第一次碰了壁。</br> 不遠處的媽祖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因果線，數量之多讓林湘咋舌；被這種程度的因果線包裹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如果這些因果一起爆發，這位天后娘娘恐怕無法逃開隕落的命運。</br> 媽祖也似乎有所感應，下個瞬間就來到林湘面前。</br> 林湘下意識的以為天后是來興師問罪的，立刻繃緊神經準備應戰。</br> 媽祖笑著安撫林湘，“別擔心，我知道你并沒有惡意。”</br> “只是你似乎忘記了很多東西，是因為經歷過重生嗎？”</br> 見林湘并不答話，天后也不氣惱，若有所思的問道：“將你從故國帶到異鄉的信徒在哪里？”</br> 林湘稍微放下警惕，回答道：“我沒有信徒。”</br> 在媽祖果然如此的目光中，林湘試探的問：“這會有什么隱患嗎？”</br> “如果在這片大地上你失去了所有的信徒，那么你就無法在死后從信仰中回歸。”天后擔憂的問道：“你還記得你的名號嗎？”</br> 一時間無法想起與自己神性適配的女神名號，林湘沉默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在海的那邊沒有名號。”</br> “漫長的歷史中有很多神祇已經被遺忘了，其中有一些得到機會從殘破的記載中被挖掘出來，古老的神祇們因此得以重生。”</br> “也許你就是這樣，曾經的名號在時光中失落，現在又從只言片語中回歸。”</br> 媽祖安慰道，“我們無法脫離信仰，當務之急還是為你找到一批信徒維持你的存在；失去信仰的補充你會漸漸變得衰老虛弱，甚至會被徹底遺忘失去作為神祇的一切！”</br> 林湘本打算拒絕接受信仰，背負起如此多的因果實在是一件不輕松的事；但聽媽祖這么一說立即改變了主意，眼前的威脅總比未來的威脅更迫切，當即開口感謝，“謝謝你愿意幫助我。”</br> “古老的舊神本就處于弱勢，要是還不團結在一起處境只會更加艱難。”</br> 媽祖為自己的所為給出解釋，接著為難的說道：“只是你的傳說記載已經失落，恐怕只能以新的身份出現在信徒面前才能得到供奉。”</br> 林湘挑眉一笑，周身若有若無的海浪中出現機遇的金光，“我會為海中的冒險者帶去好運，我想沒人會和錢過不去吧。”</br> 天后點頭，“我能庇護在海上討生活的信徒，我們可以合作擴大信仰。”</br> 看著天后廟中陪祭的如意娘娘，媽祖神情一動，“往后我們就以姐妹相稱，你可以用如意的身份在外行走。”</br> 這是個雙贏的選擇，媽祖可以得到更多的信仰，林湘也能得到一個足以掩人耳目的身份。</br> 媽祖的信徒十分廣泛，船工、海員、旅客、商人和漁民共同信奉著她，從天后手指縫里露出一點信仰就夠林湘吃的了，與媽祖信仰同出一源的如意娘娘自然也不會缺少信徒。</br> 在媽祖的授意下，老廟祝在所有信徒面前宣布從故國請來了一尊如意娘娘神像，與媽祖并列接受供奉。</br> 許多老一輩的移民聽聞如意娘娘被請到了天后宮，都來到廟中祭拜。這些與親人分離的老人并未被美洲文化同化，仍然保留著淳樸的信仰，林湘在神像移入天后廟的第一天就接收到了大量祈禱。</br> 如意娘娘的信仰誕生于漁民祈求平安和豐收中，與媽祖有部分重疊，很多人都把她和媽祖看做姊妹神，所以并未覺得兩位神祇并列有什么不妥。</br> 信徒們祈求遠隔重洋的親人們能夠平安，希望能有機會與他們再次重逢。虔誠的信徒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來到天后廟上香供奉，林湘在充足的信仰之力補充下迅速強大起來，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恢復了相當于弱等神力的力量。</br> 恢復之后林湘也有閑暇為信徒們施加機遇的神力，虔誠的信徒每次出海都能捕撈到珍貴的海獲，偶爾還能撈到珍珠和沉船上的古老金幣，一時間天后廟門庭若市，來往者絡繹不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