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沒料到這場危機會以如此虎頭蛇尾的方式落下帷幕，到底是小瞧了這方世界的底蘊。</br> “既然你知道我也是天外來客，為什么還會接納我呢？難道就不怕我和那位外來者一樣？”</br> “這重要嗎？”</br> 見林湘堅持想要知道原因，媽祖笑著回答：“因為認同感。”</br> “雖然不知道你來自何方世界，但你眼中存在讓我感同身受的認同感。我能感受到你那種在異鄉見到故人的親切，這是我決定留下你的原因。”</br> 林湘臉上的笑意無疑是默認了媽祖的看法，“那你還告訴我要做自己想做的，眼看著我一無所知的配合他們的表演？”</br> 媽祖笑得更開心了，明亮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雖然我不知道你的來意，但在混沌海中冒險有樣東西你會用到的。”</br> “什么東西？”</br> 林湘好奇的歪頭看過來。</br> “奧丁手中的世界樹！”</br> 世界樹是一種概念，一種法理，只要明白它的本質，所有神祇都能培育出屬于自己的世界樹。</br> “我知曉一部分建木的奧秘，但未經許可不能透露給你。”</br> 媽祖笑的像只狡猾的狐貍，“而奧丁就不一樣了，為了延續神系的榮光，他不會介意用世界樹的秘密作為交換的。”</br> 林湘恍然，笑納了媽祖的好意。</br> 法則在用自己的方式做出反抗，如果它能順利解決這次危機，大神們想要的自由就無從談起了，他們借題發揮拖后腿也就不難理解了。</br> 退一萬步來說，如果外來者真的強大到法則和大神們聯手都無法抵抗，這些大神自然不會留下，逃往混沌海碰碰運氣也是一種選擇。</br> 所以現在的局勢其實是這樣的，新神和舊神的背后是不愿被信仰束縛的大神們和不想解開束縛的法則；如果奧丁所代表的舊神在這場戰爭中勝利了，法則會得到大神們的幫助，合力驅逐外來者；反之，法則會放大神們自由，大神們會得到神格成為法則的合作者，雙方更緊密地結合在一起。</br> 在這片亂麻一樣的拉鋸中，讓林湘還有疑問的是，為什么沒有人想到把這些受污染的神祇和人類打包扔出世界？法則寧愿把維持保護的本源用在影子身上和大神博弈，也不愿舍棄這些成為定時炸彈的神祇嗎？</br> 除非大神們也摻和了一腳，用兩敗俱傷的辦法威脅法則了，這么說的話外來者的降臨或許有大神們的手筆。</br> 畢竟沒有神格還要給法則無限期打工的日子不好過啊，干得不好還有沒命的風險，他們自然不愿意再受剝削了，趁此機會翻身做主可以理解。</br> 想要從奧丁手中得到世界樹的奧秘，付出的代價必然不會太小，但支持奧丁打敗洛基并不符合自己的利益，得罪大神們的代價林湘無法接受；作為外來者，法則也不會信任自己。</br> 還有什么能讓奧丁甘愿交出世界樹的奧秘？思來想去只有影子了，讓影子成為神王的前提并不是打敗新神一方，只要能延續北歐一系的榮光，奧丁肯定會愿意交出世界樹的。</br> 至于如何讓影子成為神王，他已經擁有先天的優勢了，他的母親是美洲大地女神，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眾神都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br> 奧丁等北歐眾神就不用說了，他們巴不得影子今天就繼位神王；如果自己表態支持，東方眾神也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會支持影子；剩下的就只有原住民一系了，不過掌握媒體權柄的林湘天然克制大部分，只要保障他們的信仰，說服他們支持影子不難。</br> 至于以羽蛇神為首的古老眾神，林湘就沒什么辦法了。他們都有自留地，部落形式存在的信徒讓他們的信仰和文化得到了較好的保存，恐怕要讓奧丁自己搞定了。</br> 說到底影子身上流著一半的土著血統，來自地母神的高貴神性也能讓他們高看一眼，以此得到一定信任不是什么難事。</br> 大不了讓影子娶個土著神當神后，想來這樣就沒問題了，計劃通。</br> 既然決定支持影子成為神王，那媒體女神隕落的真相就沒辦法再隱瞞下去了，站在洛基身后的大神們雖然會因此對自己有意見，但想來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和不明底細的自己撕破臉。</br> 第一位外來者的出現是大神們想看到的，但同時與兩位能遨游混沌海的強大存在為敵可就要掂量一下了，林湘斷定他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把自己的身份翻到明面上來。</br> 雖然不知道世界樹能起到什么作用，但能讓媽祖這樣鄭重其事的一定是好東西。</br> 接下來的行動非常順利，或許是因為大神們的授意，洛基對林湘篡奪媒體權柄一事視而不見，只是讓科技之神帶來了隱晦的抗議。</br> 林湘自然是聞弦歌而知其雅意，承諾自己不會讓邪神們加入舊神的陣營，東方眾神仍會保持中立的立場。</br> 奧丁也果斷同意了用世界樹交換林湘支持影子成為神王的交易，這位神王的話十分耐人尋味，“對法則來說，我們就像祭壇上燃燒的蠟燭。向上的火焰照亮了祭壇裝點它的威嚴，流下的淚水只能為這火焰添加燃料。”</br> 林湘明白奧丁的意思，法則還是占據優勢的。如果世界真的面臨毀滅，那些大神也不會無動于衷，他們受制于法則太深了，沒有幾個有拋棄一切重新來過的魄力。</br> 混沌海中危險重重，如果脫離法則的保護他們很大可能會淪為食物，法則正是清楚這點才不打算退讓的。</br> 雙方的僵持還會持續很長時間，或許只有在外來者帶來的危機真的爆發的那天才會有一方做出讓步。但這些對林湘來說沒有意義，她有后路可以抽身而退，有了這次來時的經驗，回去的路上就安全得多了。</br> 希臘世界的主場有五位原始神，絲毫不虛外來者的入侵；晶壁系的存在能把這些污染拒之門外，污染的危害就已經減小了一半，在法則的支持下，只要不是兩位數與原始神同等的存在聯手打上門，自保無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