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下午？你今天別想出門。”段冷玉一巴掌拍在羿嘉樹的后背上：“臭小子，養你這么大就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是吧。”
    “真不是……好了好了，我現在回去就給您做飯，您消消氣。”羿嘉樹摟著自己老母親的肩膀：“我給買了很多你愛吃的東西，我怎么可能不惦記你。”
    段冷玉剜了眼羿嘉樹：“算你還有點良心。”
    母子倆一前一后出去，筒子樓的隔音不好，走到門口翟一瑾都能聽到兩個人的對話。
    她輕笑一聲，不知自己在笑什么。
    她這樣的人，是個母親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和她在一起，能理解。
    只是啊，她總要自私一些，她要為她女兒考慮。所有人都可以罵她一句，她不會還口。因為她就是這樣一個垃圾，早就不想解釋什么。
    翟一瑾揉了揉臉，低頭收拾房間。
    就算做的不好，她還是努力做這些不擅長的事情。
    要將地面擦一遍，把家里小寶寶能碰到的地方都殺菌消毒，還要記得打開窗戶透氣，曬曬太陽。
    家里的被單要換新的，淺色衣服和深色衣服要分開洗。
    還有翟姜可的衣服，有些只能用手洗。
    水池里還有剛才洗了一半的碗筷，她都要洗干凈。
    “哇哇哇……哇哇哇……媽媽，要媽媽……”
    “哎喲！可可怎么了？”翟一瑾放下手里的東西，趕緊抱起翟姜可：“乖，我們可可最乖了，可可不哭。”
    “媽媽……媽媽……可可做噩夢了？”
    “夢到什么了？”
    翟姜可肉嘟嘟的小手抱住翟一瑾的脖子，怎么也不撒手：“媽媽不要可可了，媽媽覺得可可是……是累贅！”
    “從哪學來的這詞？”
    “隔壁……隔壁的阿姨就說自己的孩子是累贅。”
    翟一瑾搖頭，一本正經：“我們可可才不是累贅，可可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媽媽從來不覺得可可是累贅，可可怎么會覺得自己是累贅呢”
    怎么會是累贅？
    沒有翟姜可，她的生活一定一團糟，說不定還撐不到現在。
    是翟姜可給了她勇氣，讓她努力堅持到現在。
    雖然還需要按時吃抑郁癥的藥，但慢慢有所好轉。她更堅強，不會隨隨便便崩潰。
    翟一瑾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把翟姜可哄好，還有一堆事要做。
    洗完碗，家里全部收拾干凈，翟一瑾倒在床上，不敢翻身的動作太大，怕把翟姜可吵醒。
    空間就這么大，二十多平方米的筒子樓。
    走臺階都“嘎吱嘎吱”響，年久失修，被老鼠啃的有一半臺階沒了。
    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一住就是三年。
    翟一瑾開始考慮租個大點的房子，可以委屈她自己，但不能委屈她的寶寶。
    翟姜可醒了，抱著洋娃娃看翟一瑾。
    “媽媽，想什么？”
    “可可，媽媽給你換個大大的房子好不好？然后我們上最好的幼稚園，幼稚園里有好多小朋友。”
    翟姜可眨眨眼睛：“小朋友會給我堆……堆積木嗎？”
    “會啊，還會陪你玩。”翟一瑾微笑：“你們可以做好朋友，這樣我們可可就不孤獨了。”
    “那……那別的小朋友有爸爸嗎？”
    翟一瑾一愣：“為什么想要爸爸？我們一直都沒有爸爸啊。”
    “可是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啊，就我沒有。”翟姜可抱住翟一瑾，一臉天真無邪：“我和媽媽都沒有爸爸，嘉樹哥哥就有爸爸，他說他爸爸死了，那……那我的爸爸呢？”
    翟一瑾啞然，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翟姜可要比一般的小孩子聰明，說話就比普通孩子早。一些長句子也能說上來，三字經也會背。
    她聰明，凌伶俐，什么都明白。
    翟一瑾一時半刻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呆呆地看著翟姜可。
    “媽媽不要難過，可可沒有爸爸也沒關系。樹樹哥哥可不可以當可可的爸爸？樹樹哥哥可好了，也會給我買糖買玩具。”
    “可可想要爸爸嗎？”
    “想。”
    翟一瑾摸了摸翟姜可的頭，本來還有些猶豫，決定下午跟羿嘉樹領結婚證。
    至少這樣翟姜可就有名義上的父親，和別的孩子都一樣。
    她小的時候就被嘲笑，因為翟駱常年不回家，她和沒爸爸沒有任何區別。
    自己淋過的雨，不希望她的孩子也經歷一遍。
    全當她對不起羿嘉樹，以后若有機會，名譽金錢，她都千百倍還給羿嘉樹。這份恩情，她翟一瑾會記在心里。
    “那媽媽就給你找個爸爸，找一個你喜歡的。”翟一瑾讓翟姜可坐在自己的腿上：“不過我們不能賴著人家，若是人家不愿意，我們還要找別的爸爸。”
    “不能給別人添麻煩，要獨立，要自主。就算沒有任何人，我們都要好好生活下去。”
    “媽媽，你在說什么啊？”
    “我們可可還小，不懂這些。長大后可可就懂了。”
    翟姜可一臉興奮鉆進翟一瑾懷里：“那可可一定要快點長大，可可保護媽媽。”???.BIQUGE.biz
    翟一瑾微笑，眼淚差點流下來。
    她最后的溫暖就是翟姜可，是上天給她唯一的禮物。
    沒一會兒，羿嘉樹敲門進來。
    羿嘉樹有鑰匙，不過還是習慣性敲門，等一會兒再進來。
    “你怎么出來了？”翟一瑾有些意外：“不是下午嗎，現在才一點。”
    “我媽把我關起來，我從陽臺上逃出來的。走！”羿嘉樹抱起翟姜可，回頭看翟一瑾：“戶口本我都帶來了，你跟我走。”
    “你……決定好了？”
    “我是真的喜歡可可，已經做好決定了。”
    翟一瑾點頭，她也決定好了。
    如果為了翟姜可，她沒有什么不能做的。
    別說委屈一個人，就算委屈的是整個全世界，她也認了。
    打車到民政局，來這里的都是小情侶，只有他們帶著兩歲半的孩子來走到辦理結婚證的地方。
    工作人員以為他們是辦理離婚的，哪有帶著孩子辦理結婚證。
    “孩子跟誰決定好了嗎？這么小的孩子還這么可愛，你們要不考慮一下。離婚還是很影響孩子的成長，等孩子再大一大。”
    “不好意思，我們辦理結婚。”羿嘉樹微笑阿短。
    工作人員連忙捂住嘴，特別尷尬：“啊！不好意思，我看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兩位這邊排隊。”
    羿嘉樹擺手：“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