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gè)咯吱聲,有點(diǎn)像陳舊木頭搖晃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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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木床在用久以后,就會(huì)發(fā)出這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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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接著,傳來老頭低弱的聲音:“是客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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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感情,這老頭兒自己已經(jīng)在床上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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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覺得這家伙對(duì)自己的孫女那是一點(diǎn)也不上心啊,將她丟到火堆邊也不管不顧的,還有我這么一個(gè)外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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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我,剛醒,打算出去上個(gè)廁所呢。”我說著,隨便編了個(gè)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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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反正半夜里起夜上廁所,這事怎么看都正常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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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頭兒“恩”了一聲,告訴我:“你自便,這地方反正沒人,門外隨便找地兒解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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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也回答了一聲,發(fā)現(xiàn)大門只是隨意掩上,便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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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推門的瞬間,我借著眼睛的余光,往旁邊的房間里望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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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三間房屋,都沒有安置門,入眼所見,便是一個(gè)長長黑黑的東西,架在兩根木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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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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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錯(cuò),在臥室里,確實(shí)放著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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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想起了剛才的夢(mèng)境,心生懷疑:難道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正是跟剛才夢(mèng)境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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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我,為什么會(huì)從棺材里出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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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著這些疑問,我剛推開門,就見到了兩只綠幽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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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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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哦不對(duì),應(yīng)該是老頭養(yǎng)的那條大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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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黑狗冷冷盯著我,既沒有對(duì)我搖尾巴,也沒有對(duì)我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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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時(shí)候的這條狗,看起來竟然有些恐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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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心生戒備,暗自走到旁邊的院落里,找著一棵樹樁撒了泡尿,這才折回房屋,合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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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門里并沒有其他的動(dòng)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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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樣子,老頭也沒打算給我安排睡處——當(dāng)然了,剛才我倆聊天的時(shí)候,他說,他帶著孫女在這里生活了十多年,顯然也沒有多余的床鋪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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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重新回到火堆邊,將金絲楠木棺往膝蓋上一橫,盤膝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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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呂霞教我的道門打坐,在坐著的時(shí)候,最易拔劍出手,也容易防備躲避,是一種攻守兼?zhèn)涞男菹⒎绞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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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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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論是旁邊房間里的老頭兒,還是這火堆邊的女娃,給我的感覺,那都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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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相信我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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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兩人,難道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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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鬼,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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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剛才出去的時(shí)候,借著月色看了看,我大概已經(jīng)可以確定,現(xiàn)在正是晚上十二點(diǎn)的時(shí)候,正是一天里陰氣最重的時(shí)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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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當(dāng)然了,這時(shí)候,我的【夢(mèng)境】能力也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最起碼擁有了一點(diǎn)自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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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要真是鬼的話,那我還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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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想著,目光在女娃身上停留一會(huì)兒,見她怕冷的很,又往火堆里加了兩根木頭,讓火勢旺了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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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大漠里過夜,確實(shí)有些無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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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女娃既沒有睜眼的意思,也沒有跟我說話的意思,身體縮的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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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種環(huán)境下,我根本不敢熟睡,只能半夢(mèng)半醒,隨時(shí)讓身體處于警戒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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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就這樣,一直熬到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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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讓我有些想不通的是,老頭既然養(yǎng)狗,卻沒有養(yǎng)雞,這對(duì)于農(nóng)村里長大的我來說,覺得極為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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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要知道,農(nóng)村里每家每戶,像雞、狗、貓,這三種動(dòng)物,基本上是家家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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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狗拿來看家護(hù)院,貓拿來抓耗子、以免糧食被耗子偷吃,雞則用來打鳴、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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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頭早早就起來了,這時(shí)候正整理行頭,打算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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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也打算與他作別,去昨天的那個(gè)地方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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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青天白日里的,我覺得,不論是多厲害的鬼,也不敢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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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客人,你要去哪兒?”老頭兒換了件破破爛爛的迷彩服,往腰上挎了個(gè)水壺,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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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去那邊的村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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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這話才一出口,就見到老頭兒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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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猶豫一下,指了個(gè)方向:“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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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見他指的,正是我出來的方向,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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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頭兒看著我,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看了我半天,讓我覺得有些毛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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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了好一會(huì)兒后,他伸出手指,低聲對(duì)我做了個(gè)“噓”的手勢,然后關(guān)上門,對(duì)我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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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他的意思,竟然是讓我跟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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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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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他的樣子,好像在害怕什么,不敢大聲說話,擔(dān)心被聽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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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難道說,這房屋的四周,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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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想起了昨晚的夢(mèng)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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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貌似,他知道一點(diǎn)內(nèi)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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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便學(xué)著他的樣子,輕手輕腳的跟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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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奇怪的是,那條大黑狗并沒有跟上來,反而縮在了家門口,看樣子是打算看家護(h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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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至于老頭的孫女兒,一直蜷縮在火堆邊,那火堆在早上的時(shí)候,似乎早就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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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除了吃飯外,也不見她動(dòng),或者上廁所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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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真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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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和老頭兒所走的方向,正是昨晚我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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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走了一段距離,大約四五百米后,已經(jīng)出了白楊林,見到外面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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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頭兒這才開口低聲問我:“客人,你昨晚……是不是夢(mèng)到了什么詭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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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果然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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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點(diǎn)點(diǎn)頭,問他:“是的,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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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是不是……夢(mèng)見我的孫女,正在切自己身上的肉?”他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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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來,他對(duì)這夢(mèng)境,很理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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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我確認(rèn)后,老頭忽然一把蹲在地上,捂著臉就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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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哭的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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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一下子有些不理解:這怎么,說哭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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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頭一邊哭,一邊用粗糙的大手拍打著旁邊的一棵白楊:“我可憐的孫女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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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哥,這是……怎么一回事?”我也蹲下來,扶著老頭的肩膀,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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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頭抽噎著回答我:“你夢(mèng)到的那個(gè)女娃,確實(shí)就是我的孫女,唉!她在夢(mèng)里割肉,那就是有蟲子在吃她的血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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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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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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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頭哭了一會(huì)兒,收住哭聲,這才問我:“客人,你昨晚,是從那個(gè)廢棄村莊里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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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說到這里的時(shí)候,身體不由自主的有些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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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想到那個(gè)民國女鬼,又想到老頭的孫女,顯然,這二者之間,存在著某種關(guān)聯(li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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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我便問他:“老哥,你把這事情,好好跟我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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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頭點(diǎn)點(diǎn)頭,就地坐下來,給我講了一個(gè)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