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在使勁的揪扯恒毅的法袍，吼叫一陣，突然埋臉在恒毅胸膛，身體一顫一顫的只是悲泣，聲音絕望又無力。“你是不是瘋了……”
    恒毅困惑的望著，看著，知道徐自在的聲音越來越低時，才輕輕開口道“自在你怎么會這么說，五系通法是人類文明理該遵守的法令，神腦制定，五領導星理該共同遵守的法令都可以名存實亡，而我們不以身作則勇于矯正，反而要視為理所當然？”
    飛鷹軍團中，那三個當初被恒毅救出來的三位星尊從震驚中回過神，無法理解的定定盯著恒毅。“為了花園精靈族的俘虜，你殺了軍團長？你到底是英雄，還是瘋子？”
    恒毅望著那三個星尊，從容、高聲答道“我依五系通法行事，為的不是花園精靈族！為的是法令該有的威信，為的是人類文明長遠的未來！人類文明該把同化擁有感情的高等智慧異族為首任，戰斗力，人才永遠不夠。同化帶來的增強有目共睹，辛德文明為什么戰斗力更強？因為他們竭盡所能的同化，如同海納百川。而我們人類文明――明明有神腦的法令準則作為指引，卻一直排斥異族，舍棄這種自強的途徑。這是在自毀根基，是在讓無視法令威信的風氣傳播更遠，制造深遠內憂的自我毀滅！”
    恒毅手指那群花園精靈族的俘虜孩子。“他們沒有選擇為花園精靈族的榮譽而死，希望活下去，就是選擇成為人類文明的一份子！五系通法保護的不是異族。是明明可以成為人類文明一份子的同族力量！”
    天上天的人，靜靜的聽著，有很多迷惑的神情，也有一些。認真的傾聽……
    白問神看見徐離如夢開啟景象信息記錄符專注的望著恒毅，忍不住道“你錄下來做什么？”
    “給神河派，請每一個我能請的人，請他們幫忙說情。”徐離如夢回答的很平淡。也很認真。
    白問神微微一怔，詫異反問道“你不是恨他嗎？”
    “嗯，可是恨歸恨，我覺得他說的很對，我想盡力做點什么！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他的話。”徐離如夢始終沒有看白問神，只是專注的用景象信息記錄符錄下恒毅。
    白問神沉默不語，半晌，失笑道“記錄完了給我一份。”
    徐離如夢微笑點頭道“好！”
    徐自在很后悔。后悔當初在湖海派跟恒毅說的那些話。
    那些。是她的真心話。可是，如果因為她的話，讓恒毅當時建立起這樣的……違背現實的、太遠太大的信念。那么害了恒毅的人，就是她！
    “恒毅。你不能不顧惜自己，有些事情不是眼前能做的……你怎么就沒想過？”徐自在只剩這句心聲，太了解恒毅的性情讓她在失控之后的冷靜狀態反而說不出任何別的、勸阻的話，因為她知道，很多人也都知道，根本沒用。
    恒毅環視周圍一圈，輕輕拍了拍徐自在的肩膀，指著周圍說“自在，既然是信念就該切身力行。一個人的行動，言語，本身就在給周圍看見聽見的人表達自己的信念和精神，我今天視而不見，就是等于在告訴大家，我們只能視而不見，只能在錯誤中跟著去錯。我知道你們擔心，可是我還是曾經說過的那句話，人類文明很大，大的難以盡善盡美，可是我不相信，沒有做錯的我會因此被處死。退一萬步說，即使我真落得那樣的結果，可是今天在這里的人，將來知道這些的人里，哪怕只有兩個人被喚醒勇氣，傳承這種信念去爭取改變，那我為此而死，就已經值得。而我相信，絕對不會只有兩個！”
    恒毅神情堅定的環視周圍一圈，聲音，更清晰響亮。“是！大家都知道，令法名存實亡，各種混亂歷來已久，很多人也都明白，這是自我削弱，甚至是緩慢的自我毀滅！改變，總需要有人來做，一時不能，但只要有這種精神的傳承和影響在，總會有喚醒足夠多的勇氣去力行改變的那一天！如果這個過程必然會付出代價，甚至付出生命，而我，愿意成為過程中付出代價的那個人。這就是我作為人類文明一份子，認為能夠做出的努力和貢獻，我不會后悔。”
    周圍，長久的寂靜，被不知道誰的掌聲打破。
    那是一個恒毅從沒見過，也不認識的天上天同門。
    緊接著，又有更多稀稀疏疏的掌聲拍響。
    其中有很多認識的，還有更多是不認識的。
    最先鼓掌的那個男子望著恒毅，高聲叫道“恒毅！我沒有多少力量，但是我會竭盡全力懇求神云星系的宗族為你想辦法，能做多少做多少。你說了我曾經想說的話，做了我曾經一直想做、卻沒有勇氣去做的那種人。今天開始，我決定當你相信的那種――即使你倒下了，力行傳承精神和信念也不會斷的、被喚醒勇氣的人。”
    “還有我――徐離如夢！”徐離如夢高聲大喊。
    鼓掌的人里，陸陸續續，叫響一把把同樣透出賭上一切許諾的響亮叫喊聲……
    ……
    徐自在茫然抬頭，順著一把把叫響的聲音望過去，里面有很多，是跟他們過去不認識，跟他們星系也沒有特別交情的人。
    徐自在的茫然，漸漸變成難以置信的驚訝。
    傻瓜的精神，原來也能傳染嗎？
    “還有我――徐自在！”徐自在臉上還掛著淚痕，可是，她卻笑著。
    “恒毅，我徐白潔永遠相信你！”徐白潔不甘示弱的高舉拳頭，如別人一樣，立下自己的誓言。
    “還有我！”長腿女神抬頭，微笑注視著人群中央的恒毅。
    一把把聲音，接連不斷的高呼叫響。
    徐離如夢繼續記錄著，突然想起身邊的白問神，忍不住疑問道“你呢？”
    白問神曬然一笑，故作不屑一顧的道“這么傻的事情我白問神才不會干！別算上我。”
    “如果這叫傻，我寧愿當這樣傻死的人，也不想當一個隨波逐流聰明而活的懦夫！”徐離如夢一笑而過，一旁的白問神默不作聲的看著一張張許諾響應的臉，他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覺得身心涌動著……莫名的力量……
    場面的變化，讓飛鷹軍團的人半晌面面相覷，完全沒有想到。
    飛鷹軍團的八方神將彼此對視，低聲商量幾句，東方神將憤然沖許問峰道“許問峰！你別忘記自己是青系的人，我們兩邊軍團不管有什么間隙，那都是青系內部斗爭，各憑本事，沒什么可說！而他殺了青系的人，你該站在什么立場都不明白？今天你庇護他，明天你就會成為青系的罪人！你現在是什么意思？要帶領軍團幫紫系的人跟青系的人對著干嗎？”
    許問峰沒有受恒毅話的影響，他想起曾經在相認為兄弟時恒毅說過的話，他很愿意也很想當夢里那樣的創世神……可是，他許問峰不想！
    即使如此，他不可能不保護恒毅，這是他唯一的親人，甚至可能是超越通常血脈關系的親人，他許問峰不能連保護自己弟弟的勇氣和能力都沒有！絕對不能――
    “恒毅有沒有罪，你們沒權力裁決，我許問峰不可能任你們亂來！如果五領導星有了裁斷，我許問峰無話可說，但是現在，你們無權拿人！”許問峰的態度激怒了飛鷹軍團的人，可是面對天上天軍團明擺著團結一心的強勢態度，他們又不敢真的動武。
    “許問峰！你的話我會往上稟報，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必定讓你付出代價！”
    恒毅走到說話的飛鷹軍團東方神將面前，那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疑慮畏懼的盯著他，其它幾個八方神將同樣擺開戒備姿態，唯恐恒毅又發瘋殺人。
    恒毅神容沉靜的盯著那人，聲音清晰的緩緩道“栽贓就是你們作為軍團戰士的本事嗎？法令從沒有被你們放在心上嗎？今天，是我恒毅依五系通法處決飛鷹軍團團長和飛鷹軍團的隊長。正義制裁堂神團長的處置歸紫系決斷，如有別系質疑，可提交四系領導星公議決斷，沒有青系決斷的法令依據。如果紫系領導星下達判決結果，而沒有別系質疑，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毫不猶豫的接受！但是今天你們拿我，我一定反擊，因為你們無權，無任何理由依據！”
    恒毅掃視一眾飛鷹軍團的戰士，從容平靜的道“你們要拿我，就我一個人，可以來，但我將以防衛為準則全力反擊，絕不屈服！”
    密密麻麻的飛鷹軍團戰士，將領們，一時間都被恒毅的氣勢所鎮，只說拿人，本想著的是恒毅不可能敢反抗他們人多勢眾。可是，當恒毅明確表態的時候，他們反而沒有了沖上去動手的勇氣。
    許問峰帶領的天上天軍團真會坐視不理嗎？
    天上天軍團中許許多多人的目光和神情，已經否定了這種可能。
    他們，真能拿下恒毅嗎？
    這個……在黑巖星系大戰中獨自殺敵無數，個人功績高的不可思議的狂天才！
    他們，真能拿下嗎？
    恒毅說會反擊，飛鷹軍團的戰士沒有人敢不相信，因為說殺他們的軍團長，就真的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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