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珩在桃花樹下轉了幾圈,確定了埋酒的地方。
埋的可真深,等挖到了酒,我的腿凍的快沒知覺了。
他將酒交給我,讓我抱著,蹲下身:“上來吧!我帶你回家。”
我抱著酒,趴在他的背上。
淡淡的酒香,清冽入心。
我出神地看著他的側臉,聲音悶悶地:“我娘給我挑了個如意郎君。”
他背著我,離開了桃林,每一步都走的很穩,聲音也很穩:“我知道。”
“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Xιèωèи.CoM
“我知道。”
“可我不想嫁給他。”
“那你想嫁給誰?”
我抱著他的脖子,腦袋搭在他的肩上:“我想嫁的人,他會娶我嗎?”
許久的沉默,就在我失落的時候,我聽的聲音,堅定又認真:“會。”
我仰起腦袋,怕自己聽錯了,一時心亂如麻:“你知道我想嫁的人是誰嗎?如果我說想嫁的人是你,你會娶我嗎?”
他笑著,笑聲像是從胸腔傳來的,那么舒朗:“這可是你說的,嫁給我,可就不能反悔了。”
聽著他爽朗的笑聲,我后知后覺,明白了他對我的心意。
沒聽到我的回答,他轉過頭,眉眼含笑,語氣揶揄:“才剛說要嫁給我,這么快就反悔了?”
我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趴在他耳邊:“不反悔。”
他停下腳步,低聲道:“我一直在等你,總算等到了。”
“那你為何不來見我……”
我故作生氣:“你說過,只要我默念你的名字,你就會出現的,你騙我。”
他一臉無辜:“不確定你的心意,我怎么敢貿然去提親,你當時可是急著回京城見那個如意郎君,都沒有一點遲疑。”
我心虛:“我沒有。”
“你還夸他。”
“我……”
“他比我好嗎?”
“……”
原本是我在抱怨他,怎么反過來了呢?
這么狡猾的一個人,要是嫁給他,還不得被他吃的死死的,這可不行。
我轉移話題,問他:“你什么時候對我有情的?”
“在你對我有情之前。”他語氣堅定。
我愣了。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喜歡上他的,只知道,見到他,我會欣喜。
離開的越久,我的思念越深。
……
墨珩同我一起回京,向蘇家提親,爹沒有答應。
說他無父無母無親人,孑然一身,空有才華和容貌,行跡飄忽不定,身外之物什么都沒有,跟著他顛沛流離不安寧。
想娶我,得有宅子和功名。
我急了:“爹。”
他失憶,連自己是誰從哪來都不知道,名字都是我告訴他的,又如何知道父母親人是誰。他也沒想入仕,就算考取了功名當了官,短時間也不能買的起大宅子。
這不強人所難嘛!
爹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瞪著我,以往對我縱容的爹,這次竟然沒有妥協。
我只能將目光轉向墨珩,用眼神告訴他,不要擔心,我會說服我爹的。
爹最疼我了,只要我堅持,爹一定會心軟的。
墨珩對我搖頭一笑,沒有因為爹的刁難退縮,從容不迫地跟爹保證。
他說,等他一年,一年便好。
我就在忐忑中,等了一年。
第二年,他考取了功名,還置辦了大宅子,。
我永遠也忘不了,他穿著狀元服,坐著高頭大馬,來求親。
那一天,大紅的衣裳,襯得他絕色之姿,多了絲人間香火氣。
這是他第一次穿白色以外的衣裳,竟如此的絕美。
他行來的路上,行人絡繹不絕,只為觀他一面。
他做到了。
爹這下滿意了,應下這門親事。
……
出嫁那日,鳳冠霞帔,十里紅妝。
一直爽朗的娘哭著將我送出門。
也是在那天,在我們成親的那天,他突然消失。
我倉惶無措地沖出去,再也沒有找到他的身影。
我等啊等,一天、兩天、三天……
一個月,一年……
都沒有等到他。
我的夫君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