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千語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話也講的出口，是不是親生的？見她目瞪口呆，男人笑了笑，眼眸越發無辜，似乎在說：是你先罵我的啊，我不過是順著你的話。瞪視了幾秒，她豁地起身，“人至賤，則無敵！”
    轉身又去廚房重新拿餐具。這頓飯，楊千語吃得喜憂參半。喜當然是因為孩子們全都在身邊，是有史以來的第一頓“團圓飯”，值得高興一喜。憂的是，餐桌上那張礙眼的臉，看著就心塞，影響食欲。明明兒子都不待見他，他還厚臉皮地不斷套近乎，輪流給兩個孩子夾菜。小宙是個吃貨，來者不拒，只顧悶頭干飯。小宇就沒那么好收買了，不客氣地把他老子夾來的菜又扔回他碗里，“我才不吃你的口水。”
    小小年紀，倒是挺講衛生，還會嫌棄人。希希氣嘟嘟地看著，沒等抱著她的爸爸發話，小丫頭率先打抱不平了：“你怎么這樣！一點都不禮貌！”
    小宇對渣爹可以冷酷無情，可對妹妹不敢有半分怠慢，解釋道：“是……我不喜歡吃那些，而且……那樣也不衛生。”
    “挑食不對。”
    小宙回頭，附和：“就是，它們要做成食物被我們吃掉，已經很可憐了，你不吃多對不起它們啊。”
    小宇不敢對妹妹怎樣，但兇弟弟卻很在行。而且很多時候，都不用開口，一個威懾力足夠的眼神就能達到目的了。小宙接受到哥哥的無聲警告，撇撇嘴，悶頭繼續吃飯。楊千語看著兄妹三個之間的暗潮涌動，視線落在罪魁禍首的臉上：“趕緊吃你自己的飯，吃完滾蛋。”
    封墨言扭頭看她，笑了笑，說：“不急，等會兒還有正事。”
    正事？她看著男人眼角眉梢的笑意，突然誤解了這兩個字，頓時羞赧不已：“封墨言！你要點臉好不好！”
    “我怎么了？”
    男人皺眉，不解。“……”楊千語不想理他，只想這人原地消失，再也不見。見她耳根子又泛紅的要滴血，封先生突然頓悟，笑意更濃。“你是不是想歪了？”
    “……”“我說的正事，是正兒八經的正事，你以為是什么？噢當然，男女之間的那些事，也的確是正事。”
    “你夠了沒？”
    楊千語放下碗筷，一副他再繼續耍流氓就要掀桌的架勢。孩子們被媽媽陡然落碗的動作嚇得一愣，全都緊張地看著。封墨言只好妥協，“好好，不逗你了。說正事。”
    “第一，你打算一直住在這里嗎？”
    “就算你不肯搬去御苑，起碼也該找一處大點的房子，你若信得過我，我給你們安排，嗯？”
    他封墨言的女人孩子，不說住城堡莊園，起碼也該是個別墅洋樓大平層吧？“第二，關于孩子們入學的問題。你之前肯定想著還要走的，所以也沒考察這邊的幼兒園。”
    “這幾天，我讓王城好好調查了下，篩選出幾家不錯的。資料我都帶來了，我中意的有兩家，等會兒你再看看，我們盡快敲定。”
    楊千語停住了咀嚼的動作，轉頭看向他。呵，這家伙倒是自覺。她半句松口都沒有，人家已經安排起住處跟幼兒園了。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見她目光怪異地盯著自己，封墨言不解：“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來。”
    “好。”
    楊千語也干脆，說出自己的打算，“住處，我暫時就住這兒，不想動，你不用費盡心思把我們薅進你的地盤。”
    她又不傻，交給這男人找住處，肯定是他名下的房產。封墨言見心思被看穿，也不隱瞞，笑了笑說：“我那些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那是你的事。”
    “……”男人無言以對。這女人，什么時候變得油鹽不進的？討好她都變得難如登天。“第二，幼兒園的事我不做主。你要是能說服他倆服從你的安排，我不反對。”
    楊千語朝兒子們微微一頷首，態度倒是開明。事關孩子們的前途，她不會小肚雞腸，鼠目寸光。他考察通過的幼兒園，肯定是頂級的好園區，由他出面，幼兒園上下也會對孩子們照顧有加。按年齡算，三小只的確早早就該入園了，一直這么耽誤下去會害了孩子。封墨言見她干脆，放心了一大半。兩個毛孩子而已，他還搞不定？“行，那我來安排。”
    ————飯后，令楊千語更為頭疼的問題來了。希希鬧著不肯走，非要留在這兒睡。楊千語根本無法拒絕女兒，只好答應。誰知，小丫頭得寸進尺。“媽媽，讓他們兩個跟爸爸走！媽媽今晚只許陪我！”
    楊千語跟封墨言同時吃驚。“寶貝，這里是哥哥們的家，你不能趕他們走的。”
    女人試著講道理。“我不……媽媽是我的。我當他們是好朋友，才跟他們玩的，可他們居然搶我媽媽。”
    “……”這——楊千語頭大。到底該怎么跟小丫頭解釋清楚？其實哥哥們一直都在媽媽身邊，是她——“你帶三個也辛苦，不如就讓他們跟我走吧。放心，親生的，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封墨言本想死皮賴臉地求收留，可一聽女兒不要哥哥們，他又改變主意了。也許，這是個好機會，可以改善同兩個兒子的關系。楊千語看向她，神色遲疑，且懷疑。小宇皺著稚嫩的臉，“媽媽……我可以去費姨家嗎？不想跟這個老男人走……”“呵，老男人？”
    封先生被兒子氣笑了，“你毛都沒長齊，還不是個男人，懂嗎？”
    “封墨言！”
    楊千語怒。怎么對自己的孩子，還能那么毒舌！封墨言也氣。他發誓要好好改脾氣的，就從改掉毒舌的毛病開始——可這小崽子實在是太氣人！他就奇了怪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讓親兒子對他如此埋汰！“小子，你給我說說，到底為什么這么排斥我。”
    “你說呢？自己干的好事，不記得了？說你老你還不信，都健忘了。”
    小宇口若懸河，少年老成，絲毫不懼。封墨言不急著走了，在沙發上坐下，好整以暇：“我干了什么好事？”
    “你拋棄媽媽！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那女人還欺負媽媽，你們都是壞蛋！”
    “我——”封墨言語塞，一口氣提起來又泄下去，轉而看向楊千語，“還說這不是你教的？”
    女人舉手發誓：“我真沒有。”
    “這點事用得著媽媽教嗎？我上網一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