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沒答應他們要出手，想什么辦法？”
    男人淡淡回應。楊千語吃驚：“你沒答應？那你是真打算不管公司了？”
    “也不是，我只是想讓他們再著急幾天，這懲罰已經很便宜他們了。”
    看著平日里趾高氣揚的長輩親戚們，此時在他面前畢恭畢敬，在父母面前吹捧奉承，也算是春節一景了。這么好看的戲碼，他當然要看個夠才行。而背地里，他其實早就在思考著對策了。融資、加杠桿、賣股票——盡可能在最短的時間，湊夠大量的現金流，才能在年后一開市，馬上去搶占二級市場的股票份額。可他相信，他這邊在行動，頂峰那邊肯定也不會閑著。怕就怕，年后一開市，就是一場殘酷的廝殺，最后兩敗俱傷。若事情發展到了最惡劣的地步，怕封云就只能暫行停牌了。這對上市公司來講，危機重重，更可能掀起投資者巨大不滿，帶來更為不利的影響。想到這些，封墨言便心煩意亂。他嘴上說著一無所有也沒什么，可心底里，還是希望自己能更強大一些，能一直給他所愛的人提供庇護和依靠。他并非瞧不起女人，更不是懷疑千千的能力——只是，他希望自己能成為比千千更強壯的那棵大樹，讓她在覺得累了、倦了，想歇一歇時，可以有退路，有靠山。所以，封云不能被收購。這場戰役，他必須贏，而且要贏得漂亮，贏得徹底。不但要打敗外敵，還要把公司跟家族里這些不安分的內奸，也趁機全都收拾了！楊千語見他不說話了，猜到他此時心情不怎么好，便柔柔軟軟地開口：“墨言……我能力有限，也幫不上你什么。可我們互相許諾過，以后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再欺瞞對方。所以，就算我幫不上忙，你也不要把我排除在外，不管什么事都要跟我說說，我不能幫你解決問題，但起碼能做一個合格的傾聽者，還能……安慰安慰你。”
    封墨言本來的確心情抑郁，但聽了這話，臉色頓時舒展溫潤不少：“好，都聽老婆的。”
    她羞赧，嬌嗔斥道：“胡說什么？誰是你老婆？”
    “你呀，除了你還能有誰？”
    “……”楊千語隔著手機翻白眼，心想這家伙果然不能給他好臉色，不然分分鐘開染坊。“行了，看你心情也好了，我要趕緊去包餃子了，不然等會兒餃子皮都被他們給糟蹋完了。”
    “哎……”男人嘆息，委屈地說，“我怎么覺得在你心目中，他們仨遠遠超過我的分量。”
    “哼，你才知道！”
    真是無語，連自己孩子的醋都要吃！掛了電話，楊千語趕緊回到包餃子的隊伍中去。而封墨言那邊，封世坤靜靜地候在幾步外，見他打完電話，立刻上前笑道：“墨言，一個人躲在這兒干什么？多無聊！他們在那邊玩牌，去玩會兒吧。”
    封墨言轉身看向這個堂叔，臉色陰晴不定，沉默了好會兒，才撇開視線冷冷地道：“坤叔想讓我回去公司坐鎮，也不是不行，只是……”封世坤臉色驟變，既激動又小心：“墨言，你……是不是還有什么要求？你說，只要叔能做到的，叔一定答應。”
    封墨言就等他這句話，骨相分明的俊臉劃過一抹笑：“既然坤叔是個明白人，那我也直說，以我手上目前所持有的股份，并不保證一定能勝過頂峰——既然是一家人，榮辱與共，坤叔是不是應該對我表示一下支持？”
    封世坤臉色一僵，眼珠子都不動了。好一會兒，他才干癟地陪著笑：“墨言，我……我手里股份本就不多。”
    要是再交出去，那他在公司，就毫無地位了……“坤叔，我也不是趁火打劫。只要你這次拿出誠意，助公司度過難關，我向你保證，潛龍嘉豪兩兄弟能一直在公司委以重任，就算過些年你退休了，他們的地位也照樣不動。”
    封墨言心里很清楚，家族中就這個堂叔還有點能耐，所以一直折騰著，不甘心。只要把他架空，沒了興風作浪的資本，剩下的族親和他那兩個草包兒子，完全不足為懼。這可是封世坤巴巴送上門來的機會，他豈能放過？而封世坤，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卻狠得牙癢癢！他也知道，封墨言就是故意的！趁機架空他！若公司能度過難關，東山再起，那封墨言的權勢地位就更加牢固了！甚至可以說，他就是封云集團唯一的王！對任何事都有絕對的話語權！封家任何人都別想再撼動他分毫！他不甘心！可又能如何？這場危機因他而起。如果這次封云撐不住，被頂峰收購，他封世坤成了封家的罪人不說，往后給人打工的日子同樣不好過！兩相比較，起碼封墨言看在族親的份上，還愿意讓他兩個兒子留在公司任職。“墨言，這……這事關重大，我想回去跟孩子們商量下，過兩天給你答復，可以嗎。”
    終究舍不得手里的股份和權力，封世坤找了個托辭。封墨言知道他是緩兵之計，知道他心里肯定還在琢磨其它法子，也未在意，輕松地道：“當然可以，反正急的人不是我。”
    這話一出，封世坤臉色更難看。————孩子們親手包的餃子，吃起來格外美味。三小只撐得跟小青蛙似的，癱在沙發上揉肚皮。地板上，墩墩也吃得肚子圓滾滾，舒服地搖擺著耳朵，時不時沖孩子們嗷嗷兩聲，想讓他們起來玩耍。小宙揮了揮手：“墩墩，你自己去玩吧，我太撐了，得歇會兒。”
    墩墩嗷嗚叫了兩聲，自己跑出去嗨了。雖然這城中早就禁了煙花炮竹，可郊區總還有人偷偷放幾掛。所以，戶外時不時傳來“砰砰砰”聲。楊千語知道孩子們吃得太多了，得運動消消食兒，于是招呼著三小只起來，給他們戴上圍巾帽子，帶出去遛彎兒，感受下過年的氣氛。看著遠處綻放在半空中的漂亮煙花，希希激動地說：“爸爸以前也給我放過煙花的，比那還漂亮……可惜今年，爸爸都不能陪我過年了。”
    說完這話，希希突然回頭，“媽媽……爸爸最近到底在忙著什么呢？他為什么不能跟我們住在一起？連過年他都不來，他難道不想要我們了嗎？”
    楊千語蹲下身，刮了刮女兒漂亮小巧的鼻尖兒，想著擱在心頭好幾天的事，趁機說道：“爸爸最近很忙，忙著處理工作，還忙著……照顧生病的奶奶。”
    “奶奶？你說那個老巫……”她話沒說出口，察覺到媽媽嚴肅的眼神，立刻小手捂住嘴巴，眼睛滴溜溜，“對不起媽媽，我又忘了……不過，那個奶奶她生病了么？”
    “嗯，她生病了，很嚴重的病，所以爸爸要照顧她。”
    小宇小宙原本牽著墩墩都跑遠了，見媽媽跟妹妹沒跟上，又牽著狗跑回來。正好，聽到這話。楊千語順勢把兩個兒子也拉過來，溫柔地哄道：“明天是初一……你們去給爺爺奶奶拜年吧，探望生病的奶奶，對她說些好聽的話，讓她高興一些。”
    小宇馬上就問：“媽媽不去嗎？”
    她搖了搖頭，“媽媽明天也有事情要做，雖然媽媽的媽媽早就去世了，但我也應該去看望她的。”
    小宇敏感，自然明白媽媽這話只是借口，但也沒拆穿，乖巧地點了點頭：“我們聽媽媽的。”
    “嗯，真乖！走吧，那邊有人放焰火呢，我們去瞧瞧！”
    小區的人工湖邊，大人孩子圍了一群，不知從哪里弄來的焰火，拿在手里甩啊甩，燦爛明亮的星光連成一線，越發增添了節日的氛圍。三小只高興地跑過去，憑著強大超好的人緣，立刻人手一根焰火，興高采烈地玩起來。楊千語的手機一直叮叮咚咚響個不停，都是工作上的交際應酬，來道新年祝福的。微信群也快要炸了，不停地有人發紅包，搶紅包，熱鬧非凡。她身為老板，在這樣的節日里自然不能吝嗇，于是也現身發了幾個大紅包，將搶紅包的氛圍越發推向高潮！孩子們玩到快十一點，累得眼皮都睜不開，洗漱完后全都秒睡，很快就憨憨地像小豬一樣了。楊千語看著孩子們熟睡的小臉蛋，心里無比安寧平靜。這日子，就差男主人了。不知道下一個新年，他們一家五口能不能團團圓圓，能不能一起包餃子，一起守歲，一起……等著新年鐘聲的敲響。其實她也累了，可就是不想睡。還剩半小時就要到新的一年了，她想著要在第一時間給某人，給閨蜜，給好友們送上新年祝福，于是洗了澡清醒了些，坐在沙發上一邊看聯歡晚會，一邊刷微信搶紅包。突然，界面彈出熟悉的頭像。她激動地趕緊點開，隨即笑意漸濃。一個字都沒有，卻有一個大額轉賬，寫著——孩子他媽，新年快樂！呵，這家伙……還懂得過年發紅包呢。而且數字挺吉利——。她毫不猶豫地收了轉賬，下一秒，男人的語音發來：“收款那么快，還沒睡？”
    她也回語音，調子慵慵懶懶，“等新年鐘聲呢……再說你不也沒睡？”
    “嗯，沒睡那就出來接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