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孩子們睡下，楊千語雖也疲憊，可翻來覆去睡不著。十點多了，也不知封墨言睡了沒。她想主動打電話問問，又怕他已經睡下，擾了他的清夢。思來想去，最后給他發了條微信：睡沒？若他已經睡了，聽不到聲音，也不會被打擾。若沒睡，等回過來，她再打電話。可信息發過去，好幾分鐘都沒回應，她心里微微失落，估摸著那人睡著了……但轉念一想，他能睡得著，是不是說明父親的話沒給他造成太大影響？哎……可她心里忐忑不安呢。正惆悵間，手機“叮咚”一響，她以為是那人回過來了，連忙拿起手機一看，卻是閨蜜發來的語音消息。“親愛的，你這祖宗也認了，前任公婆的仇也報了，到底啥時候回來啊？”
    千千苦笑了下，按下語音鍵回復：“暫時回不去……”費雪：“為什么？”
    千千：“我爸有意栽培我，讓我進公司。”
    費雪：“哇哇，什么意思？他老人家以后要把公司留給你繼承嗎？哇噻！那你以后就是霸道女總裁了？想想就好激動！”
    楊千語哭笑不得，無奈地在心頭嘆息了聲，怏怏地回：“我不是當老板的料兒，我爸有另外的打算，只是也得培養下我的能力。”
    “放心吧，虎父無犬女！你一定可以的！只是你不能繼續做珠寶設計師了，有點可惜。”
    “嗯，暫時沒精力了。等以后工作上手，能有閑暇時光，也許可以做個業余的。”
    反正不用靠設計師的工作賺錢養家了，偶爾當愛好做做，說不定靈感更好呢。費雪咋咋呼呼的，“真羨慕你！時來運轉，一下子所有好運都降臨了，你是不是每天開心得做夢都能笑醒？”
    聽著閨蜜的調侃，千千忍不住笑起來。這倒是實話。來帝都的這些日子，她的的確確體會到做爸爸的小棉襖是什么感覺。雖然她已經不是小孩了，雖然三胞胎都五歲多了，可父親大概是為了彌補心中的缺憾，總是把她當小孩子寵著。每天問她想去哪里玩？想吃什么好吃的？要不要逛街買新衣服？一起出門游玩時，孩子們看到賣氣球的，鬧著要買，父親給三小只買氣球，還不忘給她這個成年女兒也買一個——在爸爸眼里，女兒再大也是個孩子。于是，母子母女四人走在景區，人手一只氣球，惹得路人羨慕回頭。她童年缺失的那些，爸爸正在一點一滴幫她補上。無數次靜下心來時，她都忍不住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好確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嗯，確實有點，好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來一切都煙消云散了。”
    她按著手機語音鍵，含笑回復。“不會的啦，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真真切……”費雪的語音還沒聽完，手機屏幕突然切換畫面，伴隨著震動響鈴。她定睛一看，封墨言！“喂，你還沒睡啊？”
    千千立刻秒接，驚訝地問。夜深了，男人的語調聽起來也格外寧靜深沉，“嗯，剛在電腦上處理了一點緊急公務，忙完一看手機，你發了信息——怎么了？”
    “沒怎么，就是睡不著啊。”
    “睡不著就想到我了？”
    “是啊，怕你不高興，想跟你聊聊，可又不知道聊什么好。”
    兩人既然要坦誠相待，千千便沒有任何隱瞞，如實說出心中想法。封墨言聽她語調消沉，原本心里有點小疙瘩的，一時也自動消解了。“千千，你實話跟我講，你自己是不是也想一直留在帝都？”
    “當然不是！”
    她急忙否認，正色道，“在我心里，江城才是我的故鄉。雖然那個地方的很多人都深深地傷害過我，可那兒畢竟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心理上還是會親近一些。”
    她頓了頓，語調更沉，更柔，“何況……那里有我關系最好的姐妹，還有你。”
    封墨言聽她急聲說完，靠在輪椅中的身體終于放松了些，臉色也溢出笑容，“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別胡思亂想了，我會一直等你。”
    “是嗎？無論多久都等？”
    聽她話里又在挖坑，男人笑了笑，“你想讓我等多久？”
    “嘿嘿……”她狡黠地笑，“我想讓你等一輩子，哼！”
    “好，哪怕一輩子，我也等。”
    他明知自己在開玩笑，在故意刁難，可依然這么認真深情地回復，千千臉上的笑突然就僵住了，心頭微微感動。“墨言……”“嗯？”
    她按捺著灼熱的心，一字一句鄭重地道：“我會努力學習，爭取早日讓我爸滿意，早日回江城。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不舍得……”那句“不舍得”吐出，仿佛天籟之音，直擊男人心靈深處。封墨言握著手機，僵住了。好一會兒，他以同樣深情繾綣的語調回道：“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好，有封總的鼓勵，我一定加倍努力！”
    “那早點休息吧。”
    “你呢？工作忙完沒？明天是跟你爸媽一起回，還是……”說到這個，封墨言又郁悶了。“原本，我想多留兩天，讓我爸媽先回。可剛才公司那事兒，我得趕回去處理。”
    “這樣啊……”千千的語調明顯不舍。封墨言也不舍，慫恿道：“明天來送我？”
    “什么時候？”
    “上午十一點的航班，估計九點從酒店出發。”
    千千想了想，來得及，便欣喜答應：“好，那帶上三小只不？”
    “不用了吧，浩浩蕩蕩的，你一個人來就行了。”
    “OK！”
    約定好后，兩人都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千千握著手機，緩了緩燥熱激動的心，再低頭一看微信，閨蜜又發了好多語音過來，還有最后的文字信息：“人呢？不會跟封墨言打電話去了吧？”
    她莞爾一笑，發了個“害羞”的表情：猜對了！他剛打電話來。費雪立刻回：拒絕投喂狗糧。她笑得更加歡暢，然后打了個呵欠，困意襲來。也不知怎么地，可能是前幾年自己帶孩子太辛苦了，嚴重缺覺。這段時間感覺越來越能睡，每天能睡上八九個小時。而且“美容覺”的說法誠不我欺，她發現覺睡多了，皮膚明顯變得更好。這些日子沒怎么精心護膚，可整張臉白里透紅，細膩光滑，連她自己摸著都愛不釋手。原來，女人最好的保養品不是醫美，也不是各種瓶瓶罐罐，而是在家有爸爸寵，出嫁有老公寵，將來——嗯，應該將來還可以被孩子們寵。這才是人生贏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