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枚石彈又失誤了，飛躍了城墻砸中了城內的某處民居。
    城門樓中，張魯回望著砸中民居的石彈，心有余悸的同時，也頗感無奈。
    劉備的五萬大軍，抵達漢中城下已經三天了，當天下午并未攻城，只是關羽等猛將在城下耀武揚威了一番，然后便在漢中城東門外扎下大營。但是到了次日，劉備軍便開始攻城了。
    更準確的說，劉備軍開始以投石機攻城。
    見識了劉備軍的投石機威力，張魯總算明白了，成固縣為何這么快就陷落的。
    特么，敵軍有射程高達六百多步的投石機，成固縣又如何能夠抵擋？
    不過，漢中城卻非成固縣可比。
    漢中城城高池深，那不是說著玩的，城外的護城河直接用的就是漢江，其最寬處可達兩百六十步，最窄處也有百余步。
    當然，最重要的是，漢中城的城墻高十丈，厚五丈，其建城時所用的石料，都是采自秦嶺中最堅固的大青石，絕非砸幾枚石彈，就能轟破城墻的。
    這么堅固的城墻，劉備軍的投石機就算威力再大，想要將漢中城的城墻轟出豁口來，沒有三月五月的功夫，夜以繼日的不斷轟擊，那是想都不要妄想的。
    而三五個月之后，可就是凜冬呢！
    那時，劉備是退軍呢，還是繼續在漢中城外僵持？
    所以，對于劉備軍中的投石機，張魯也只是心悸于它的威力，卻并不擔心會被投石機給轟破城墻。但是，這兩天來，這投石機卻給漢中城的軍民，造成了很大的傷亡。
    劉軍的投石機不僅威力大，射程遠，其準頭也是不錯的。這兩天里，駐守在東城墻的將士傷亡不少，都是劉軍投石機拋出的石彈所傷。
    不過，準頭再好的投石機，也有失誤的時候。
    所以，漢中城內，城東靠近城墻的這一片民居，便跟著遭了殃了。
    兩天來，劉備軍一直是用投石機轟擊城墻，卻并不減其將士攻城的。甚至，敵軍連填埋護城河的舉動都沒有。這讓張魯和楊松隱隱有些不安。
    ……
    同樣深感不安的，還有滯留在漢中城內的商旅。
    戰爭來得太突然。
    或者說，誰都沒有想過張魯會如此不濟事，還被劉備給打到漢中城下來。
    許多商旅都未能及時離開，便被給滯留在了城內。
    漢中城內，原本繁華的街道此時卻都有些蕭瑟，街上很少能看到行人。
    百姓們都知道戰爭已經兵臨城下了，誰還敢沒事到街上亂竄？
    偶爾有人經過，也多是巡邏的漢中軍士卒，在巡視著街道。
    當然，也有一些商旅腳步匆匆的，卻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兒。
    商旅們被滯留在城內，有商鋪的自然就歇在自家的商鋪內，那些在漢中城內沒有商鋪的商旅，就只能住宿在貨棧、客舍或者酒肆之中。
    是以，這段時間，反倒是貨棧、客舍和酒肆的生意，是最為興隆的。
    貨棧、客舍、酒肆中，南來北往的商旅聚集多了，倒也別樣熱鬧。
    “劉皇叔親率五萬大軍圍城，這都已經兩天了，只是用投石機在轟擊城墻，卻并不見攻城舉動，這么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商旅中，有人喝了幾杯酒，膽子一大就不由得發些牢騷。
    其實這個時候，城內不僅有巡邏士卒緝拿在街上亂逛之人，就是酒肆、客舍之中，也嚴禁商旅們傳播不利消息的。巡邏隊巡視的不僅是接到，還有這些酒肆和客舍等等。
    不過，多喝幾杯的商旅，某些時候還是會發一兩句牢騷的。
    被滯留在漢中城內這么多天，他們損失的錢財都不可計數，難道還不能發一兩句牢騷的？
    “你這還算好的，你帶來漢中的貨物基本售賣完了，只是等著返回荊襄罷了。”
    “我卻是準備前往蜀郡的，現在卻被滯留在漢中城內，每日里消耗的錢財倒是小事，但是這批貨物再耽擱下去，可就是血本無歸呢！”同桌的商旅中或許就有熟識的，有人接茬道。
    蜀道難，難于上青天。
    所以，許多商旅都會在入秋的時候，走一趟蜀郡的，這是年內最后一趟入蜀經商。
    然而，如今這些滯留在漢中城內的商旅，卻是運氣不好，都被滯留在城內了，那些被耽擱貨物中，若是有不容易保存的，還真就是血本無歸呢。
    話題被打開了，一時間，這些滯留在城內的商旅，都在發著牢騷。
    ……
    酒肆中，人聲噪雜，卻還是能聽到城東的動靜。
    不時砸在城墻的石彈，每一次都是一聲巨響，酒肆中的商旅即便想不聽到都難。
    特別是距離城東較近的酒肆中，商旅們也都有些惶恐。
    但凡戰亂，他們這些商旅被滯留在城內也就罷了，無非是損失一些錢財貨物的。但是城破之后，萬一攻城軍隊的軍紀渙散，他們這些商旅就不僅僅是損失一些錢財貨物了。
    想當初在徐州，曹操首次攻打徐州的時候，其麾下的青州兵不就是干過屠城的買賣么？
    于是，干過發完牢騷的商旅們，都開始交頭接耳，打探著劉皇叔的秉性如何，其麾下將士的軍紀如何。事關大家的生死存亡，商旅們也顧不得城中的禁令了。
    當然，這些酒肆的大門，早就被酒肆老板給關閉起來，甚至還派了伙計守在門后。
    城內禁令，大戰之時，城內百姓也好，商旅也罷，都嚴禁傳播消息。
    但凡被發現的，嚴重些的可就地正法。這些人在酒肆中傳播消息，被抓住了自然是沒有好果子吃的，但他們這些酒肆就能脫得干系么？
    所以，酒肆老板也無可奈何。
    在商旅們發牢騷時，在他們傳播消息時，他還得為他們把風呢！
    ……
    “沒想到，入秋之前，劉皇叔在徐州才被曹司空打得落花流水，這轉過頭來進入漢中，劉皇叔卻能大展神威，一舉打得張漢中丟盔棄甲的。”幾名商旅唏噓著。
    商旅都是走南闖北的，有人是固定的路線，并沒有去過青幽并冀等州郡。
    但是，酒肆中有這么多商旅，其中就不乏有人是從青幽并冀四州而來的商旅。
    當然，其中也或許有人，在故意傳播著某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