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紅豆的目光看著面前一群被刀劍架著的官兵。</br> 他的目光平靜,觀察著每一個人的動靜。</br> 魚紅錦沒有這么多心思,能夠控制這般多蓮花化作的刀劍,這一切,自然都是魚紅豆在做。</br> 相比起術法之上的應用而言,魚紅錦遠不如她,畢竟那氣運之法,能夠運用的地方實在不多。</br> 但就算如此,魚紅豆也敢說,世上沒幾個人敢跟魚紅錦斗上一斗。</br> 他曾見過魚紅錦體內的業力。</br> 若是真說起來,恐怕那通天江的老龍王都挨不住那業力!</br> 道人與魚紅錦四目相對。</br> 最終,無為道人選擇了妥協。</br> 他輕嘆了一聲,低下了頭。</br> ……</br> “仙師,我們就這么放他們走了?”</br> “不放他們,不僅你們會死,我也難逃一劫。”</br> “若是上京那邊……”</br> “貧道一力承擔。”</br> “嗯……”</br> 眾人陸續過了迎風谷。</br> 出來后的唐悅容只覺得劫后余生。</br> 其余眾人估計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情。</br> 而讓他們保住性命的人,如今正盤坐在那馬車上,懷里抱著個與她不太搭的酒壺大口大口的喝著。</br> “蛤……”</br> 魚紅錦抹了一把嘴角的酒,目光瞧著遠處,好像很是開心。</br> 馬車里的唐悅容問道:“小姑姑,你怎么知道我們遇險了?”</br> 魚紅錦道:“路上人都在說啊,官府還下了通緝,我又不是耳聾眼瞎,怎么會不知道。”</br> 她笑了笑,說道:“嘿嘿,怎么樣,你小姑姑我來的及時吧,想好準備什么好酒感謝你小姑姑了嗎?”</br> 唐悅容無奈一笑,說道:“到時候定給小姑姑找到這天下最好的酒。”</br> “說話也要算話。”</br> “自然。”</br> 魚紅豆坐在一旁,撐起了下巴。</br> 相比起魚紅錦,他的眼中則是清澈無比的迷茫。</br> 是了!</br> 不知道要干什么的迷茫。</br> 他多數時候都在想自己存在的意義,又要去哪,又要做什么,這些個問題,總是能讓他呆坐一下午,也只有魚紅錦偶爾的逗弄,才能讓他稍微回過神來。</br> “整一口?”魚紅錦道。</br> 魚紅豆回神,連連搖頭。</br> 魚紅錦嚯了一聲,自顧自的喝。</br> 魚紅豆撇了她一眼,問道:“你真的沒問題嗎?撐得住?”</br> 魚紅錦虛起了眼眸,說道:“小紅豆,你知道的多點多啊。”</br> 魚紅豆轉過頭去,說道:“我知道你的功法特殊,是以氣運與業力運轉壯大,雖能奪人氣運,但若是貿然取出來,打破平衡,估計你也會遭受反噬,你現在的情況,有些危險。”</br> 魚紅錦卻只是笑了笑,說道:“有什么危險的,就是拿出來嚇唬嚇唬人,又沒真用了,一小會,不礙事。”</br> 她擺了擺手,很是嘴硬。</br> 直至她下一刻猛的咳嗽了起來。</br> “咳咳咳,咳咳……”</br> 一口鮮血從那口中吐了出來。</br> 魚紅豆一怔,隨即運功想要穩住她的傷勢。</br> 可魚紅錦卻推開了他。</br> 也是因為魚紅錦這么一推,那竄動的業力才沒有因此危及到魚紅豆。</br> 魚紅豆愣了愣,“你……”</br> 魚紅錦隨即盤坐而起,吐納了起來。</br> 那竄動的業力與氣運稍微平復了些許,但也僅僅只是眼下能暫時穩住。</br> 魚紅錦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怕是有大麻煩了!</br> 唐悅容聽到了那馬車頂上的動靜,喚了一聲:“小姑姑?”</br> 但馬車頂上卻只是傳出來了一句。</br> “我沒事。”</br> 但此一聲,卻顯得有些低沉。</br> 魚紅錦頓了頓,說道:“乖侄女,小姑姑我還有事,就不陪你們了,等之后我再回來看你們。”</br> “小姑姑你要走了?”</br> 唐悅容話音未落,便忽見那馬車晃蕩了一下。</br> 待唐悅容下了馬車望去時,魚紅錦的身影早已不見,不知去了何處。</br> .</br> .</br> “咳咳……”</br> 在那山林之間。</br> 魚紅錦咳嗽著,臉色愈發難看了起來。</br> “你現在別過來!”</br> 魚紅豆被她呵斥了一聲,站的遠遠的。</br> 魚紅豆心中微怔,說道:“你現在的情況,必須要找到能夠解決你體內氣運、業力逆竄的辦法才行!”</br> 魚紅錦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我有辦法,你別過來就是,幾天就好……”</br> 魚紅豆有些看不下去了。</br> 索性便道:“我去求通天江的龍君,你在這里等我!”</br> “別去!”</br> “你個逆子,叫你別去了!”</br> 可魚紅豆卻已經聽不見她的話了。</br> 魚紅豆為了快一些趕到通天江,一路上都是用法力趕路,她的身形很輕,術法一托,便能載著他飛在半空中。</br> 她一頭扎進了那通天江,竄動之下,到了那通天江的龍宮。</br> 道明來歷過后,請來了龜丞相,隨后便見到了龍君。</br> 老龍王聽到此事后心中微頓,他摸了摸龍須,卻是一怔。</br> “那紅魚我知道,不過那業力……”</br> 老龍王也深感為難,那丫頭體內的業力,可是當初人皇篡改人間律令所降下的天罰業力,他身為人道水神,最不該去沾染的就是這般東西。</br> 這甚至能損害到他的根基。</br> 老龍王思索之下,說道:“本君對于那業力也無能為力,不過卻能為你引薦一人,說不定他能幫上忙。”</br> “此人有對應的辦法?”</br> “他不怕死。”</br> ……</br> 當龜丞相找上墨淵的時候,墨淵是有些錯愕的。</br> 要知道,從人間來這北滄一趟可不容易,這荒海處處危機四伏,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br> 是什么讓龜丞相親自跑這一趟?</br> “魚紅錦?她出事了?!”</br> 得知此事的墨淵即可啟程去了人間。</br> 真龍翻海入云,不過頃刻之間就來到了那人間。</br> 通天江上下起了大雨。</br> 龍運相撞,總會有所異動。</br> 如今的墨淵早已不似當初了,于老龍王會面,難免會因為雙方的氣運與龍威而造成異象。</br> “人在哪里?”</br> 魚紅豆見了此人,他連忙道:“我引你前去!”</br> 說罷他便被墨淵一把抓住。</br> 一眨眼間便已到了那云霧之上。</br> “哪個方向?!”</br> 魚紅豆怔了怔,隨即指了指。</br> “那邊!”</br> 當墨淵到了地方時。</br> 此片山林已被業力籠罩,此地的野獸草木也顯露出了死氣,周遭將近二十余里的活物早已遠遠的避開了此地,不敢靠近分毫。</br> 魚紅錦的情況不容樂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